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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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第1页）

“真是无妄天灾，先是旱，再是饿。”黎铎心凉了一大半，自顾自道。姝钰出嫁在即，他不敢再动起举家搬迁的念头，好不容易灭了自己的心思，决心扎根在石影村，他没有勇气再来一遭了……“你还跟谁说了？和村长说了吗？”赵宝生问道，村长李荣保向来公正，不偏待人，算是能主持大局的人了，或许能替他们做了这个决定。“没说。我料定黎铎会和你说，也就没和你说，不然你方才就拽着我的领子说个没完了。”杜文豪看透了赵宝生似的。“老杜你！”赵宝生嘴上笑骂，听了杜文豪的话心里的结也打开了。“村长那儿……先缓缓，过些日子再说吧。”黎铎沉思了一会儿，对两人说道。说私心话，黎铎觉得李荣保还控制不了村里那帮人，服不了众。“黎峰你也不告诉？”杜文豪看着黎铎，问道。“……不告诉。”黎铎咬咬牙，横了心回道。是夜，黎铎在一家人都入睡了之后悄悄走到院子里，眼底噙着热泪手上不停挥锹刨土。他心里有愧，许许多多的人从他脑海中一一掠过，快的让他慌神。他想起老早便过身的爹娘，娘过世前拉着他的手，哭着和他说，以后和他最亲近的人就是黎峰这个弟弟，两人一定要并肩携手，不可不顾着他。又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他的手，抱着黎峰去大街上给他们买糖葫芦吃，黎峰没有接过父亲先递给他的糖葫芦，而是让父亲先给他这个哥哥吃。黎铎只是接过糖葫芦，吃进了嘴里，当时并不明白父亲为何会那么高兴，直夸黎峰是个好孩子，懂得谦让哥哥。数年后等他生儿育女做了爹方才知道父亲当时的心情。明明心里早已替黎峰一家都做了打算，可心里一颗愧疚的种子自他决心不和黎峰说的时候起便飞速的生根发芽，拔都拔不干净，还扯的心肉生疼。任家自然不必多说，黎铎铁定是要算在里面一起盘算的，不管姝钰何时嫁过去，两家都是说好的亲家，不能不管。黎铎干了一个通宵大夜，终于在天蒙蒙亮时把水井挖的差不多大，草草铺了一层木板子和干草，累的回了房间脱了衣裳倒在床上就睡着。作者有话要说：写完我就后悔黎铎心里藏着事，身体是累的，但是神经紧绷着，天大亮没一会儿就醒了，从屋子里出来见一家人神色如常的围在桌边吃着饭，心里一软，接着又是咬紧牙关。“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就没叫你，快来吃，这顿是花娘做的。”晋冉余光见黎铎站在门边，看向他笑道。“花娘做的？”黎铎似是等姝钰的肯定，看着她问道。“娘教我做的，爹你快尝尝。”姝钰不好意思的笑着朗声道，手上不停的摆筷，盛饭。“爹尝尝……嗯！不错，有点你娘的手艺，承煜那小子真是有福气，能娶到我们家的姑娘。”一句话夸了三个人，逗得晋冉和姝钰都乐的不行。任家也正吃着早饭，围坐在一起商量着什么。“我看过了，我觉着东厢房那个位置就不错，在旁边再建两个屋子够你们用了吧？”任长宗拿出一张纸，用硬笔在上面描画，边点边问。“嗯……应该是够用的，不过，我一个人说了也不能算数……毕竟是两人过日子。”说完承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惹得任母乐不可支的哈哈大笑。“我们承煜还是个疼人的好苗子。”“你娘说话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儿子，你看那些在外面低声下气回家吆五喝六的哪个是好东西？记住爹的话，要懂得疼家里的妻，才不枉人家里的宝贝疙瘩嫁你一场，只有她是能陪你一辈子的人。”任长宗也跟着任母笑了笑，见她被宝珠牵着手出去了，方温声对承煜说道。“爹，我明白，您放心吧。”承煜从小对爹娘的感情耳濡目染，懂得夫妻的恩爱对家庭美满的重要，何况他能如愿娶到暗自爱慕了五年的姝钰，他怎么会做那不惜福的烂人。“那你明天抽空找黎家姑娘商量商量，如果不够，就再加一间！”任长宗难得豪气万丈的对承煜承诺。“嗯。”承煜表面不动声色的答应，心里偷着乐，他想姝钰应当会很高兴的。乐在明日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见自己心爱的女子，接着又转念想到，才有婚约还没成婚，若如此大喇喇去找她，怕是会有人闲言碎语，想了想还是趁没人偷偷去一趟吧。如此想着，承煜又垂头丧气了。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去主屋找任母。任母刚哄着宝珠自己去玩，回屋拿起针线缝大婚的被子，就见承煜进来找自己。“怎么了？拿着的什么？”任母停了手，看着承煜进屋坐下。“娘，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积蓄，不算多，当我们填补建房的钱。”承煜刚把盒子递给任母，就被任母推了回来。“说什么傻话呢，爹娘不缺这个钱，收回去，以后少不了你们两口子用钱的地方，留着补贴家用。爹娘有钱给你们建新房，不用你操心。”任母说到最后已然有些哽咽，但心里仍是止不住的高兴，这个儿子没有白养。承煜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想着以后还有机会孝敬爹娘，便也没再坚持，陪任母说了会儿话便出了屋。任母看着承煜走出去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涨，偷偷抹了泪，满足的笑着继续手里的针线活。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在后院挖储水井的黎铎与赵宝生，在互相帮忙下竟也在三日后完工储上了水。黎铎看着满登登的水井，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心中的一块巨石暂时落了地，人都是自私的，他决心这么做的时候早就准备好日后会有报应这种东西降临在自己的身上了。只要不伤及他的妻儿，是什么代价他都愿意。和赵宝生、杜文豪简单商量了一下，三人决定去找村长如实说明。“此事……”李荣保原本想再确认一遍事情的真伪，又兀自消了声，看着面前的三人，面色逐渐沉重，自忖了半晌又开口问道：“这灾情涉及范围是多大？整个镇？”杜文豪缓缓摇了摇头。“那……是整个县城？”李荣保的声音开始动摇。“整个白枫府，连着旁边崖木府的边境也受灾情影响。”石影村恰好在白枫府的最南端，离崖木府不过百里地的距离，现在却两边都倚不上。“多久？”村长的瘫坐在凳子上，嘴唇越发惨白。饶是黎铎和赵宝生早几天知道了实情，但也不知道灾情的范围是如此庞大，一下子也慌了神。“天象每日都在细微的变动，但是现在显示的还是到今年秋收时节。”杜文豪心里也没有底，去年的收成虽然一个未动全都留着，全家人都在省着吃，但他是读书人，不是正儿八经的农夫，去年春耕的时候也只种了一家三口够吃的粮食，直到快秋收了才偶然得知这么一个天灾。无奈家里没有太多的钱买粮食，他也不知灾情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存粮够不够吃。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储水一事上，以求能有个弥补吧。“秋天……”离那个期限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半年放在平日里说着不长，可想着这半年地里颗粒无收，河里干涸没有水的日子，想想都觉得挨一天都难。“隔壁村已经两个多月没下过雨了，咱们村上次下雨还是上个月的事。”赵宝生说道。“该组织村民们蓄水储粮了。”杜文豪和黎铎对视一眼，越发觉得村长的脸色不对。“是，明日我就写公文贴在村口。”李荣保的反应让黎铎没有底，回去的路上直接叫上黎峰一起去了任家。“亲家？进来坐，有什么急事吗？”任长宗把两人迎进门，见黎铎面色不自然，支走了屋里的宝珠和任母，问道。“两家都是我们家的至亲，有件事我不能不和你们说，这事儿村长明日就会在村口贴公文。”“哥，你说吧。”黎峰心里突突作响，轻声催道。黎铎艰难的开口缓缓把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所思和盘托出，语毕喉间仍是难受的哽咽。黎峰倒吸了一口气，心里暗道倒霉，刚来连根基都不稳就碰上这么个天灾，让他动弹不得。任长宗久久不做声，让人不明他的想法。“事已至此也只能看造化了。”任长宗的语气夹杂着无可奈何与荒凉，黎峰的脸色也变得极其不好。黎铎叹了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徐徐道。“我是前不久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因事关重大，且存在不确定的原由，有意隐瞒不变告知。既明日村长发公文，我便提早一步向二位负荆请罪，二来，两家的用水我都备着，绝不会私藏了这救命水。”黎铎强忍着喉间的哽咽，低着头身子轻颤道。二人听完不知在想什么竟都没有说话，三人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寂静。黎峰忽然站起来扭过身狠狠抱住了黎铎。“哥，你自己承担这个莫须有的责任做什么啊？天灾人祸的顾好自己就是天大的德行了，谁会怪你不成？”黎铎听着弟弟的埋怨，心里酸涩不已，回手也抱住了黎峰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他不是圣人，不能人人都惦记着，但是他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保全自己在乎的人……“是啊亲家……太不易了。”任长宗想着这些日子黎铎可能会受到的精神折磨，就深深的愧疚，这个人也太重情义了。“我这些日子总在想着孩子们的事，若天不下雨，孩子们的婚事……是不是也先搁置了才好？”黎铎说着望向任长宗，这事儿他没和晋冉商量，更没问过姝钰的意见，是他自己想的。眼看着天要下灾，这时候姝钰嫁过去无非是给任家添了一张嘴一个负担……“这本是他们自己的事儿，须得和两个孩子商量，我没有权力替他们做决定。”任长宗缓缓摇了摇头，黎铎闻言心里也暗自叹了口气，两个孩子也太难了，怎么就成不了事呢。晚上黎铎回家待全家乐呵的吃完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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