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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地荒漠连绵,佛家欢喜寺内。
参拜神道中,诸多沙弥,提灯道人穿行间,正有一袭儒衫怀揣婴儿逆人而上,静静远眺庙宇供奉佛塑,不发一言。
在他眼中,仿佛所谓的佛也不过如此。
再转眸,就见儒衫顿烁身形,骤转入内处庵堂的某地牢入口前,届时忽有三名穿戴袈裟的婆娑老僧从地宫走出,直面儒衫,满目谨慎。
后见其中一人先迈步向前,双涨向其合十道:“许施主远道而来,贫僧有礼了,只是欢喜寺地宫乃关押蛮族重罪之人,还望止步!”
闻言,儒衫许攸摇了摇头,单手取下了配挂的白龙面具,露出温和面容:“几个甘愿跌境为保寿元的伪洞虚,怎么拦我?”
言笑间直令三僧皱眉汗颜。
许攸接又语气平淡,说道:“其实只要我想,念起便可覆灭整个蛮夷。”
三僧面面相觑,均不由得往后挪移半步,只是许攸下一瞬间变淡淡笑了起来。
“当然,我是读书人。那种打打杀杀,灭绝人寰的事情可不做,我今日前来这破寺庙,也只是要与你们做一单买卖。”
僧人有所困惑:“买卖?可许施主……”
未等老僧道完,许攸便扬起手刹住了它们的嘴:“你们都快半只脚踏进棺材了,就别急着思索利害了,毕竟我这买卖,你们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说到最后,话锋犀利至极,一时间让众人无言以对。
好一个许攸,如果夏朝真的再出几位这样的人物,那还有蛮族的立根之地吗?
接着,许攸意态自若将怀中婴儿递了过去,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道:“我出价一名具备自在佛心的幼儿,换你们三人的坐化舍利,万相法轮传承,以及一即将入院的王子,并且加上入尔地牢见一个人,公道否?”
“好了,买卖已成。”许攸晓得他们无法违逆与拒绝,便又戴起了面具,欲欲走进地牢。
这时,站在旁侧的一名老僧明显心生恼怒,暗暗想抬手拦住许攸此名强买强卖,不分曲直的儒家修士,只不过未待他出手,就见一只手横空压在了他肩膀上。
“常言道佛法玄妙,可你又怎知我儒家之德可配天地,与日月并明?”许攸没心情与他们论道,也没心情慢慢磨,省得老僧道心破碎,还要帮忙修补,说话间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继续道:
“给你们五年光阴,将一身传承道则传授给那名入院的王子。五年之后,我会再来欢喜寺送你们走上黄泉路,并且你们要将今日之事全数给我吞进肚子里,不得吐露半分,懂?”
言后,许攸拍离肩膀,把婴儿递到老僧手里,走入地牢。
也许在刚刚短暂的一瞬间,老僧才醒悟道,蚍蜉撼树算得了什么?
哪怕未跌境前,时值洞虚正茂的自己见了儒生,也不过如一叶见如来,坐井观苍天!
地牢之内。
两侧灯火长燃,许攸丝毫不在意道路渗出的泥泞污水,以及两耳间时不时传来的淫吟细语,步履缓缓走到地牢最深处,一间牢房前,再破开房门的禁制,直挺挺走了进去。
不大的牢房空无摆设,唯有十八道锈迹斑斑的铁链,其中四条锁手锁腿,一条锁首,剩余十三道分别按着人的奇经八脉,五行命穴拘插进中央杆前一名瘫坐少女的身体内,足显骇人。
而从许攸走入牢房后,瘫坐幼女散发下幽幽发紫,如同夜中星河璀璨的眼眸就死死锁在了他的身上。
稍微过去片刻,就见许攸站到了她的身前,蹲了下去:“洛神一现,花遇甘露旱逢雨。”
瘫坐幼女此时性子冷冷,但发觉许攸穿着与挟持自己的人不同,还是试探性问了一句:“你……咳。”
可等她口一开,却又发现数日未沾水的嗓子,干燥得发声困难。
眼瞧此状,许攸打紧取出一水葫芦送了过去,再这么静静蹲在前方,望着她把水全数喝完。
过后,幼女才说出话来:“阿叔是……来救我的吗?”
幼女话语之中带着些夏朝青州苗疆口音,糯糯哝哝,然而许攸下一番话就浇灭了她以为可以得救的念头。
“我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机缘巧合下,想来看看将来名动天下的第一人。”
这是什么意思?
幼女如今的年龄自然悟不透许攸的话机,眼中还在期盼着,道:“求求你,放我出去,到时我定会报答你!”
许攸毫不犹豫地摇头,叹了口气:“很抱歉,我做不到。”
儒生白龙面具后的眼眸有所隐现寒光,语后幼女便又啪嗒一下瘫了回去,那一言是做不到,还是不能做,也许唯有摘落面具后的许攸,自己最明白。
皆后,许攸双手陇袖站了起来,背对向幼女,沉下声来道:“救与不救的确在我一念之间,但救你一人还是救……呵呵,其实嗯……你我也许就这么一遭碰面的机会,说多无益,对你是如此,对我亦是如此。但即便今日我不救你,也还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瘫坐幼女哪还有搭理许攸的意思,要救不救,在这里瞎叨叨,满肚子算计,不知道葫芦里装得什么药,惹人生厌!
再即在幼女面前,许攸挥手啪嗒一下从空中落下一物,其物无形无名,只闻杵地‘咚’地一声,份外清脆。
“死生有命,君子敬而无失。”许攸持物,慢慢念道:
“恳请一事,赠尔一枪也断因果。小娃娃希望你明白,你的命运我不会改变,也不能改变。”
“此物名无,多少有些不好听,但确极为适合你,你应该晓得。或许将来你喜欢,那便再给它取一个名字吧。”
“然后,我所恳请之事,那便是你在将来脱困之后,从沙漠一途走回夏朝之事,能否短暂关注一名叫苏云之人?”
说到这,听到自己能脱困的幼女紫眸泛亮:“阿叔什么意思?”
“不见青山不见岳,横秋倒走十数载。岁月长河有谁同,不过他乡远游客。”许攸呵呵笑了笑,嗓音略显沙哑道:
“只是觉得平生亏欠那人甚多,过意不去,多少还是送上一段良缘吧。好了小娃娃,此物便留在这,就此别过。”
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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