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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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撕裂的休战协定（第1页）

＞毁灭脉冲的余烬在星空中缓缓冷却，如同垂死巨兽的灰白骨殖。

＞赤霄体内双重人格的战争却在意识深处重新点燃，相互指责的尖啸撕裂了短暂的喘息。

＞陆沉擦拭烛龙生物化装甲上粘稠的污染液，指尖却骤然停在赤霄后颈——一道猩红符文在战斗的余热中悄然灼亮。

＞烛龙出冰冷警告：“洗脑协议…被激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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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道由赤霄体内失控抗体强行逆转、撕裂空间释放出的毁灭脉冲风暴终于平息。虚空中只剩下缓缓旋转、冷却的金属碎屑，如同亿万片失去了光泽的灰烬，无声地记录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抹杀。财阀整整一支精锐追兵连同他们的机甲，连一点完整的残骸都未能留下，彻底化作了宇宙尘埃的背景板。

只有那道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裂口，边缘依旧流淌着粘稠、不祥的幽绿色光晕，内部翻涌着亿万量子蛞蝓组成的粘稠流体，证明着刚才的爆并非幻梦。它像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持续散着冰冷的吸力，贪婪地吞噬着附近漂浮的星舰坟场残骸，出无声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

烛龙庞大的半生物化机体悬浮在距离裂口稍远一些的相对安全区域。驾驶舱内，代表能源核心的幽蓝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闪烁着。之前被抗体压制力场重创的能源系统仍在艰难地自我修复，出低沉的、仿佛疲惫巨兽喘息般的嗡鸣。陆沉靠在冰冷的驾驶座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灼痛感。汗水浸透了作战服，紧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他右臂上的古老烙印依旧残留着滚烫的余韵，如同烙印进骨髓的警告。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拂过主控台边缘。那里沾染着几滴在穿越时空乱流或战斗中被溅射上来的、烛龙生物化装甲分泌出的粘稠液体。这液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散出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与腐烂有机物混合的腥气——那是量子瘟疫高度浓缩后留下的污染痕迹。他用力擦拭着，试图抹去这令人不安的污渍，也像是在抹去心头那沉甸甸的、名为“失控”的阴霾。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得如同玻璃碎裂、饱含着极致痛苦与愤怒的精神尖啸，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驾驶舱的物理隔阂，狠狠刺入陆沉的脑海！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霄’！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屠夫！”这是“赤霄”的声音，那个代表着秩序与绝对理智的主人格。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冰冷克制，只剩下被背叛和绝望撕扯后的歇斯底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短暂的沉默，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随即，另一个同样撕裂、却燃烧着狂怒火焰的声音在陆沉的意识中轰然炸开：“我干的好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赤霄’！看看这片坟场！看看我们身后那个怪物裂口！如果不是我，现在我们就是那些尘埃的一部分！被财阀的狗碾成粉末！连成为尘埃的资格都没有！”这是“霄”，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燃烧灵魂般的狂躁和不甘。

“粉末也比成为传播瘟疫的源头强！”“赤霄”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意识海中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冰冷的海水汹涌澎湃，“你强行点燃抗体！你把它变成了炸弹！你知不知道那脉冲里混杂了多少被激活的量子瘟疫孢子？！你看看那道裂口！看看里面那些东西！它们现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这片星域…不！更远的殖民星域…都可能因为你的一时疯狂变成死域！”

“闭嘴！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审判嘴脸！”“霄”的怒吼如同受伤孤狼的咆哮，意识海中对应的景象则是一片狂暴燃烧、扭曲撕裂的熔岩大地，“生存！活下去！这才是第一法则！没有‘一时疯狂’，我们现在就已经死了！连当传播源的机会都没有！是你！是你那该死的、被财阀刻在基因里的软弱和恐惧！是你潜意识里抗拒我的力量，抗拒这种生存方式，才导致了抗体失控！是你把我们拖进了这个地狱！”

“软弱？恐惧？”“赤霄”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意识海中的冰洋掀起了冻结一切的寒潮，“我的恐惧是理性的！是对不可控灾难的预警！而你的力量？那是纯粹的毁灭！看看陆沉！看看烛龙！他们差点因为你的‘力量’陪葬！你所谓的生存，就是拉着所有你在乎的人一起下地狱吗？！”

“我在乎？！”“霄”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意识海中的熔岩大地猛然喷，炽热的岩浆与“赤霄”的冰洋狠狠碰撞，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绝望雾气，“对！我在乎！所以我才要活下去！用任何方式！哪怕这方式在你看来肮脏、疯狂、不可饶恕！你呢？你只在乎你那套可笑的、被财阀灌输的‘秩序’！为了你那套秩序，你宁愿拉着我，拉着陆沉，拉着烛龙一起自毁！这就是你的‘在乎’？！”

“这是止损！是唯一能阻止更大灾难的方式！”“赤霄”的声音斩钉截铁，意识海中的冰洋凝结成亿万柄指向“霄”的寒冰利剑，“把控制权交出来！在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理智，在这具身体被彻底污染之前…终结它！这是唯一的救赎！”

“休想！永远别想！”“霄”出野兽般的咆哮，意识海中的熔岩巨浪狂暴地拍向冰剑之林，“只要我还在，你就别想拉着这具身体走向毁灭！绝不！”

双重人格的激烈交锋，如同两股毁灭性的风暴在赤霄的意识核心中疯狂对撞、撕扯。陆沉脸色苍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源自赤霄精神世界的剧烈震荡，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扭头，透过烛龙半生物化的、覆盖着暗沉鳞甲的舷窗，看向悬浮在稍远处的赤霄。

她依旧保持着之前释放脉冲后的姿态，微微垂着头，漆黑的长无重力地漂浮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显得异常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然而，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内部正在被无形力量撕裂的频率。覆盖在她手臂、肩颈处的金属化皮肤，在冰冷的星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冷硬光泽，那暗沉的金属色泽似乎比之前更深，范围也更广了。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不对！这种颤抖…这种金属化的蔓延…不是透支后的虚弱！是更深层次的失控！他下意识地想要启动烛龙的短距离推进器靠近。

“陆沉！别动！”烛龙冰冷的电子音骤然在陆沉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疑不定，“她的生命体征…异常紊乱！核心能量读数在疯狂跳动！有…有高维能量干涉的痕迹！正在扫描…扫描她体表…后颈区域！能量反应集中点！”

烛龙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陆沉的动作瞬间僵住，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聚焦在赤霄暴露在长之外的后颈上！

刚才在激烈的战斗和脉冲爆后的混乱中，他并未留意。此刻，在烛龙提示下，在远处那道幽绿裂口流淌的诡异光晕映照下，赤霄白皙后颈上靠近际线的位置，赫然浮现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几何线条和微型符文构成的图案！它并非刺青，更像是由内而外透出的、熔岩般的暗红色光芒构成！这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对的掌控意味，如同烙印在血肉深处的电子镣铐！此刻，这枚符文正随着赤霄身体的颤抖而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似乎与意识海中那双重人格的激烈冲突产生着诡异的共鸣！

“那是…”陆沉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见过类似的东西！在财阀最高级别的通缉犯档案里，在那些被彻底洗脑、沦为战争机器的“清道夫”改造人后颈上！那是…“穹顶”（Thedome）财阀最高级别的精神控制与洗脑协议的激活标记——“支配烙印”！

“确认！”烛龙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支配烙印’！财阀最高等级神经锁！生物特征与精神波动双重绑定！该死…它之前一直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是被强行压制和伪装的！”

陆沉只觉得一股寒气冻结了血液：“休眠？被什么压制？”

“双重人格的激烈冲突！”烛龙的语极快，分析模块全运转，“主人格‘赤霄’代表财阀刻入的绝对秩序和服从，次人格‘霄’代表反抗与生存本能。两者在意识层面的激烈对抗，如同两股电流在一条脆弱的导线上持续角力！这种高强度的、针对‘控制权’的争夺本身，就是激活‘支配烙印’最强烈的催化剂！它像一个沉睡的恶魔，被她们内部的战争…唤醒了！”

烛龙的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赤霄原本只是轻微颤抖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强行吊起！一直遮挡着脸庞的漆黑长被一股骤然爆的混乱能量激流掀开，露出了她的面容。

那张曾经冷艳、后来因双重人格而表情变幻莫测的脸，此刻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扭曲！左侧脸颊，肌肉紧绷，嘴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眼瞳深处是愤怒和冰冷的绝望——那是“赤霄”主人格在奋力挣扎！而右侧脸颊，却完全是另一种景象：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眼中燃烧着不屈的野火和玉石俱焚的疯狂——那是“霄”在咆哮反抗！

一张脸，被无形的界限分割，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激烈对抗的极端情绪！如同最诡异的双面雕塑！

而更让陆沉心脏骤停的是，在她饱满光洁的额头正中央，眉心偏上的位置，皮肤之下，一点极其微小、却无比纯粹的幽绿光芒，如同深渊中睁开的第三只冷酷无情的眼睛，悄然浮现！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瞳孔，没有感情，只有纯粹的、对混乱的凝视，仿佛在欣赏着这场由它一手引导的、生在宿主体内的毁灭性内战！

“警告！检测到高维意识干涉峰值！第三人格…不！是外星意识代理体…正在利用‘支配烙印’的激活和双重人格的内耗…加苏醒！”烛龙的警报声尖锐到了极点，“陆沉！必须立刻强行介入！否则…”

烛龙的话没能说完。

悬浮在虚空中、身体扭曲、面容割裂的赤霄，那额心中央的幽绿“第三只眼”猛地亮了一下！一股无声无息、却足以扭曲现实的精神风暴，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轰击在烛龙刚刚撑起的、极其脆弱的能量护盾上！

轰——！

驾驶舱内，刺眼的红光疯狂闪烁！陆沉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掼在驾驶座上，耳中嗡鸣一片，眼前瞬间黑！他最后的视觉残留，是舷窗外，赤霄的身体在精神风暴爆的中心，覆盖在体表的金属化皮肤如同获得了生命般疯狂蔓延、增殖、变形！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瘟疫，瞬间吞噬了她大半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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