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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烈注意到一个细节——萨珊人的斥候队巡逻路线虽然周密,但他们的营地西侧靠近一处乱石坡的地方,却相对薄弱。那处乱石坡的地势起伏很大,藏得下不少人马。如果能在夜幕的掩护下,从那处乱石坡动突袭,打乱萨珊前锋的营地,就算不能重创他们,也足以让他们寝食难安,从而延缓他们向疏勒推进的度。
“赵风,你看到那处乱石坡了吗?”沈烈指着营地西侧。
赵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地势险要,易进难退。但也正因为如此,萨珊人的防守比较薄弱。如果能从那里摸进去……”
“不是摸进去,是打进去。”沈烈打断他,“我们不需要歼灭敌人,只需要制造混乱——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射杀他们的马匹,毁掉他们的攻城器械。只要把青石峡搅得天翻地覆,巴赫拉姆就不敢轻易西进。”
赵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国公爷,末将愿率三百精骑夜袭!”
“不急。”沈烈微微一笑,目光扫向远处那连绵的萨珊营地,“夜袭之前,我们先送他们一份‘见面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戈壁的夜晚降临得很快,当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西方的天际线时,黑暗便如同巨兽般吞噬了整片大地。青石峡外,萨珊前锋的营地中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羊肉,喝着奶茶,谈论着家乡和即将到来的战事。
虽然万夫长巴赫拉姆已经下令加强警戒,但连续多日的行军和不久前收到野马泉遇袭的消息,让一些士兵心中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没有人注意到,在营地西侧那片乱石坡的阴影下,一支不到百人的小部队,正如同幽灵般悄然接近。
为的正是沈烈。他没有骑马,而是徒步潜行,身上穿着一件缴获的尉头皮袍,外面罩了一层黑色的披风。他的腰悬虎魄刀,背上还背着一张铁胎弓和一壶羽箭。在他身后,百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兵同样黑衣打扮,背负弓弩,腰佩短刃,悄无声息地跟在沈烈身后,如同一群在暗夜中潜行的猎豹。
沈烈在距离营地外围栅栏约莫百步处停下,伏在一块岩石后,仔细观察着营地内的布防情况。萨珊人的栅栏虽然简陋,但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火把,将营地外围照得半明半暗。栅栏内侧还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虽然不深,但足以迟滞骑兵的冲锋。
沈烈他们并没有打算冲锋。
他取下铁胎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特制的火箭——箭头裹着浸透了火油的麻布,在夜幕下散着淡淡的油味。他没有急着点燃,而是先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方向和度。
“风从西北来,正好。”他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他引弓搭箭,将箭头在一块随身携带的火石上猛地一擦——嗤的一声,箭头上的火油被点燃,在黑暗中亮起一团跳动的火焰!
弓弦绷紧!沈烈稳稳地瞄准营地中一处堆放草料的位置,手指轻轻一松!
咻——!
火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掠过夜空,精准地命中了那堆干燥的草料!火焰瞬间腾起,向周围蔓延!
几乎在同一瞬间,沈烈身后的百名士兵齐齐引弓——百支火箭如同流星雨般升空,划过黑暗的夜空,落向萨珊营地各处!箭矢钉在帐篷上、草料堆上、木质的辎重车上,火焰立刻燃烧起来!
营地中顿时炸开了锅!
“敌袭!敌袭!”萨珊哨兵出凄厉的警报声。
士兵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慌乱地冲出帐篷,看到的却是营地四面八方同时燃起的火光!浓烟滚滚,人喊马嘶!一些马厩中的战马被火光惊吓,纷纷挣断缰绳,在营地中狂奔冲撞,将本就混乱的场面搅得更加不可收拾!
但沈烈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放火。
当萨珊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救火时,沈烈已经带领那百名精锐,趁着混乱,摸到了营地西侧那处防守薄弱的栅栏附近。他挥刀斩断栅栏的木桩,带着士兵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迅分散开来,如同暗夜中的猎手般,开始猎杀那些在混乱中落单的萨珊军官和哨兵!
一名正挥舞着弯刀指挥救火的萨珊百夫长,只觉得脖子一凉——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出任何声音,便被赵风从背后一刀割喉,软软地倒在地上。
另一名正在大声呼喊着组织士兵集结的千夫长,刚刚跨上战马,便觉得后背心一凉——一柄淬了剧毒的匕,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刺入他的肋下!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头——只看到一张被黑布蒙住的脸和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然后眼前一黑,栽下马来。
还有几名试图向中军大帐奔去的传令兵,在奔跑的途中忽然猛地顿住脚步——喉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弩箭,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
混乱中,至少二十余名萨珊中低级军官被无声无息地清理掉。
当巴赫拉姆终于从最初的火光和混乱中反应过来,组织起了一支稳定的部队准备反击时,沈烈已经带着那百名精锐,如同鬼魅般撤出了营地,重新消失在乱石坡的黑暗中。
萨珊士兵们举着火把搜索了半天,却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只在地上现了十几具被割喉或弩箭射杀的同伴尸体,以及几支插在燃烧的帐篷上、尾羽上绑着布条的箭矢。
一名士兵取下一支箭矢,看到布条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萨珊文“今夜只是见面礼。明夜,后夜,我还会来。——大夏·沈烈。”
那名士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颤抖着将布条递到了巴赫拉姆面前。
巴赫拉姆看着那行字,脸色铁青,狠狠将布条揉成一团扔进火堆中“传令——全军加强戒备!加派双倍斥候!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当天夜里,萨珊前锋营地的篝火燃得比往常更旺,巡逻队的脚步声也更密集。但许多士兵在黑暗中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那双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夺走同袍性命的眼睛,仿佛就潜伏在每一片阴影中,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而在那片乱石坡深处,沈烈正靠在一块岩石上,用匕削着一块干硬的烤饼,慢慢嚼着。在他身后,那百名精锐士兵也都在默默进食、擦拭兵器,为下一轮袭击做着准备。
“国公爷,”赵风低声道,“刚才那一轮突袭,至少干掉了他们二十个军官,还烧了七八顶帐篷和不少草料。巴赫拉姆这会儿肯定气得跳脚。”
沈烈咽下嘴里的烤饼,淡淡道“才二十个而已。萨珊前锋有一万五千人,这点损失对他们来说就是皮外伤。不过,皮外伤虽然不致命,但多了——也会让人烦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让他们再烦躁两天。两天后,等他们疲惫到极点时,我们再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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