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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证会的结果远预期。
马修·安德森的苏醒被全球媒体称为“奇迹时刻”,莉莉安娜的名字一夜之间从科学奇闻变成了希望的象征。特别委员会在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国际社会关注下,不得不做出让步。经过长达两周的激烈辩论,他们布了一份折中方案
莉莉安娜·罗斯柴尔德将被承认为“特殊认知能力者”,享有基本人权和自主权,但同时需在联合国框架下注册,并定期接受独立医疗委员会的评估。她将被允许“在严格监督和人道主义原则下”运用能力,但任何“商业、军事或其他非治疗性应用”需经国际伦理委员会批准。
更重要的是,莉莉安娜获准在专业监护人陪同下,接触其他“有特殊认知需求”的个体,前提是获得当事人完全自愿的同意。
“这已经是索伦森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叶薇在返回加拿大的飞机上说,翻阅着厚厚的法律文件,“你有自由,但也被监管。你能帮助别人,但每一步都被监视。”
莉莉安娜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层,手中握着伊芙琳给她的新设备——一个看似普通的手表,实则是意识活动监测器和紧急通讯器。“总比被关在实验室好,”她轻声说,“而且,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寻找其他人了。”
柳倩坐在她旁边,整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件和请求。安德森将军公开感谢莉莉安娜后,成千上万的人联系联合国,请求帮助昏迷的亲人,患有罕见精神疾病的家人,甚至一些自称有“特殊感知”的人请求指导。
“我们需要一个系统,”柳倩说,将信件分类,“医疗案例,教育请求,单纯寻求社群连接的...太多了,莉莉安娜,你不可能帮助每一个人。”
“我知道,”莉莉安娜点头,眼神清醒得不像是九岁孩子,“但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网络。伊芙琳奶奶的技术,加上索伦森叔叔的联合国资源,我们可以创建一个...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有需要的人能找到帮助,让像我一样的人能互相学习。”
隼从驾驶舱回来,递给莉莉安娜一杯热牛奶“伊芙琳来消息,‘方舟’的扩建完成了。她建了一个新的意识训练中心,还有生活区。她说可以容纳至少五十人。”
“五十个...”莉莉安娜沉思,“是开始的好数字。”
飞机降落在卡尔加里,他们换乘直升机返回落基山脉深处。从空中俯瞰,被松林覆盖的山坡依旧宁静,看不出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但当直升机降落在熟悉的空地,伊芙琳启动入口时,柳倩惊讶地现基地已经大变样。
原本隐蔽的入口扩大了一倍,安装了现代化的气密门。内部,走廊拓宽,墙壁重新加固,新增了生活区、医疗室、教室,甚至有一个小型图书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中央训练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空间,墙壁是某种可调节透明度的材料,可以显示全息投影,也可以变成单向镜面观察。
“欢迎回家,”伊芙琳迎接他们,灰白的头束得更紧,眼中闪烁着工程完工后的满足,“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好多事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地下资金还有不少,我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莉莉安娜环顾四周,眼中闪着光“这太好了...但我们需要人。老师,医生,心理咨询师...还有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已经在安排了,”伊芙琳调出一个全息屏幕,显示着一张名单,“我联系了旧识——那些对意识研究有真正理解,又尊重伦理的学者。有三位已经同意来,作为志愿者。索伦森也从联合国调派了一支医疗和心理团队,下周抵达。”
叶薇检查着安全系统“安保呢?这里现在不只是藏身处了,如果成为公共设施...”
“升级过了,”伊芙琳指向天花板,几乎看不见的传感器网格,“生物识别,动作追踪,电磁屏障。如果有人未经授权接近十公里内,我们会提前知道。而且,隼的团队会常驻外围。”
莉莉安娜走到训练室中央,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基地的新能量——不仅是物理的扩建,还有一种微妙的精神印记,那是伊芙琳三十年来在这里工作、生活、思考留下的痕迹,平静而专注,像深山中的古树。
“我想先从最紧急的开始,”她睁开眼睛,看向伊芙琳显示的地图,上面标记着那些闪烁的光点,“‘织梦者’,她在危险中。还有‘大地之歌’,那个被当作巫童的男孩。他们等不了。”
柳倩皱眉“莉莉安娜,你还只有九岁,而且刚刚经历了听证会的压力...”
“正因为我只有九岁,”莉莉安娜平静地打断,“那些成年人会怀疑我,低估我。而那些人需要帮助,现在就需要。”
伊芙琳看着孙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担忧、骄傲,还有深深的悲伤。她知道莉莉安娜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一条她当年因为恐惧而放弃的路。但她没有说话,只是调出了“织梦者”的详细档案。
“萨菲亚·阿尔-贾布里,二十二岁,叙利亚人。能力是共享梦境——她不仅能进入他人的梦,还能将他人的梦境编织在一起。三年前被极端组织‘沙之黎明’绑架,据信被用于情报收集和精神折磨。”伊芙琳的声音冷静专业,但微微颤抖,“最新情报显示,她所在的据点最近遭到空袭,守卫减少,是她可能逃脱的最佳窗口。”
莉莉安娜研究着卫星图像和情报报告“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救出她,又不引起国际争端的方法。”
隼已经走到战术板前“我可以组一个小队,六人,潜入式救援。但问题是,救出来之后呢?她可能不信任我们,可能有创伤,而且她的能力可能不稳定...”
“我会和她连接,”莉莉安娜说,“在她同意的前提下。我可以让她看到我不是敌人,可以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我需要先接触她,在梦境中。”
伊芙琳立即反对“太危险了,莉莉安娜。你不知道她的精神状态,如果她在梦中攻击你...”
“她不会,”莉莉安娜看着档案照片上萨菲亚空洞的眼睛,“她累了。她的梦里没有攻击性,只有...沙漠,干涸的河,一遍又一遍。她在寻找回家的路,但忘记了家在哪里。我想告诉她,有另一个地方可以去,即使只是暂时的。”
柳倩知道无法说服莉莉安娜。一旦女孩下定决心,她的决心就像山脉一样不可动摇。于是,她们开始制定计划。
接下来的两周,莉莉安娜在伊芙琳指导下进行针对性训练,学习如何在不完全融合的情况下建立梦连接,如何设置精神屏障保护自己,如何在遭遇敌意意识时安全脱离。同时,隼的小队秘密部署到叙利亚边境,叶薇则通过索伦森的渠道,与当地抵抗组织建立联系,获取实时情报。
第三周,时机成熟。
深夜,莉莉安娜躺在训练室中央,周围环绕着三十六个孩子的光影——他们自愿成为这次连接的“锚点”,帮助莉莉安娜稳定意识连接。伊芙琳、柳倩和医疗团队在观察室监控。
“准备好了吗,亲爱的?”伊芙琳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莉莉安娜深呼吸,调整吊坠的位置——罗斯柴尔德的“地图”在连接中能提供导航。“准备好了。告诉萨菲亚,我来了。”
她闭上眼睛,意识像水中的涟漪般扩散,穿过基地的电磁屏障,穿过大陆和海洋,锁定那个在沙漠深处闪烁的灵魂信标。
连接的感觉与平时不同。没有实体的空间,只有流动的意象、破碎的画面、重复的声音。莉莉安娜让自己像羽毛一样漂浮,不抗拒,不引导,只是存在。
她看到了沙漠,无尽的黄沙,天空是病态的橘红色。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底裂开如干渴的嘴唇。一个女人坐在河床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她穿着破烂的长袍,赤脚,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开裂。
“萨菲亚?”莉莉安娜轻声呼唤。
女人没有抬头。
莉莉安娜走近,在她身边坐下,保持距离。她没有说话,只是分享了一个意象——不是她自己的记忆,而是隼小队中一位叙利亚籍队员的大马士革老城,玫瑰的香气,傍晚祷告的钟声,孩子们在巷子里踢足球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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