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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两,不能再多。”
“成交。”
又是一番称量写字,郝铁怀里多了二十二两银子。加上之前的十五两,一共三十七两。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掌柜的,刚才的问题……”郝铁提醒。
老者将金链收起,慢悠悠道“昌平小地方,真正识货、敢收奇珍的,除了我恒昌当,也就城西的‘宝荣斋’了。不过那家掌柜姓刘,眼力不如我,心却黑得很,客官若去,小心被压价。”
“多谢指点。”郝铁拱手,“还想问一句,这昌平县城,可有能落脚的地方?要清净些的,最好能租个小院。”
老者看了他一眼“客官要常住?”
“先住一阵,看看情况。”
“东城门附近有条槐树巷,多是租给外地行商的院子,清净,价钱也公道。一个月约莫二两银子,带家具的贵些,三两。客官可以去问问,巷口第二家,姓陈的牙人,就说恒昌当王掌柜介绍的,他能给你公道价。”
“多谢王掌柜。”郝铁真心道谢。这老者虽然做生意精明,但还算有底线,给的指点也实在。
离开当铺,郝铁没有立刻去槐树巷,而是先在城里转了一圈。他用“千里眼”能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城内的布局、衙署的位置、主要商铺的分布,以及守军巡逻的路线和时间。
昌平县城不大,呈不规则的方形,东西长约三里,南北约两里。县衙在城中心,是一座略显破旧但还算气派的建筑。守军主要集中在四个城门和县衙附近,大约有百来人,装备一般,纪律看起来也松散。
城中有一条主街贯穿东西,较为热闹,两侧店铺林立。其余都是小巷,居民区杂乱拥挤。整个县城大约有数千户人家,按每户四五口人算,总人口约在两三万,算是个中等规模的县城。
郝铁注意到,城里乞丐不多,但面有饥色、衣衫褴褛的人不少。街角偶尔能看到蜷缩着的流民,守军会驱赶,但不严厉。看起来,这个“景和十七年”的世道并不太平,至少底层百姓生活艰难。
转了大半个时辰,郝铁对县城有了基本了解,这才往东城门方向走去。果然在靠近城门的地方找到了槐树巷,巷口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
巷口第二家是个小院,门开着,一个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瘦削男人正在院子里晾晒东西。郝铁上前敲门。
“陈牙人在家吗?恒昌当王掌柜介绍来的。”
那男人转身,打量了郝铁几眼,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正是在下。客官贵姓?要租院子?”
“免贵姓郝,想租个清净的小院,最好独门独户,带家具,租一个月先。”郝铁说着,暗中递过去一小块碎银,约莫半钱重。
陈牙人熟练地接过,掂了掂,笑容更真诚了“郝爷来得巧,巷尾正好有处院子空着,原主是个行商,前些日子回乡了,托我照看。院子不大,但干净,一进一出,有口水井,家具齐全,月租三两银子。郝爷可要看看?”
“看看。”
陈牙人领着郝铁往巷尾走。院子确实不大,但正如他所说,很干净。正屋三间,左右各一间厢房,中间是个小天井,有口井。家具虽然陈旧,但桌椅床柜齐全,被褥也有,只是需要晾晒。
“就这里吧。”郝铁很满意。这里位置僻静,靠近城墙,万一有事,翻墙出城也方便。而且独门独户,不会有人打扰。
交了三个月租金九两银子,又给了陈牙人五钱银子的“辛苦费”,郝铁拿到了钥匙。陈牙人乐呵呵地走了,临走前还说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他。
关上门,郝铁终于松了口气。他先在屋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可疑之处,然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些食物和水,简单吃了点东西。
接下来,他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换身行头。他这身运动服在县城里太扎眼了,必须换成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
第二,采购必需品。食物、水、衣物、药品,还有……武器。虽然暂时用不上,但在这个陌生世界,有备无患。
第三,打听消息。关于这个朝代、这个国家的更多信息,尤其是最近的局势、官府对流民的态度等等。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为山谷里那五百多人做长远打算。三十七两银子看起来不少,但要养活五百多人,哪怕是最低限度的生存,也支撑不了多久。他需要找到稳定的财源,或者……让这些人尽快融入这个社会,自食其力。
郝铁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套相对朴素的深色衣裤,又拿出一把剪刀,开始改造。他不懂古装剪裁,但至少可以把运动服的Logo剪掉,把拉链拆掉,改成用布带系结的样子。忙活了半个时辰,总算改出一套勉强能穿出门的衣服,虽然仍有些怪异,但混在人群中应该不那么显眼了。
换好衣服,郝铁将剩下的银子分装。十两藏在屋内的隐秘处,五两随身携带,剩下的二十二两……他有个想法。
再次出门,郝铁先去了成衣铺。铺子里衣服不多,多是粗布麻衣。他挑了两套灰色的短褐,一套深蓝色的长衫,又买了几双布鞋,一共花了一两二钱银子。铺子老板见他买得多,还送了一条布腰带和一顶斗笠。
接着去粮铺。他不敢买太多,只买了一斗米、一斗面,又买了些盐、酱、腌菜,花了约五百文。路过肉铺时,割了半斤猪肉,一百文。看到有卖炊饼的,买了十个,二十文。
采购完这些,郝铁背着一个大包袱,手里还提着米面,看起来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他故意在街上慢慢走,用“千里眼”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同时竖起耳朵,偷听路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起来了,朝廷要加征剿饷……”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粮价又涨了……”
“县衙贴了告示,要征民夫修城墙,一天管两顿饭,给十文钱……”
“城西张员外家要招长工,管吃住,一年二两银子……”
零零碎碎的信息汇入郝铁脑中。北边在打仗,朝廷加税,粮价上涨,官府征民夫,富户招工……这是一个动荡的时代,底层百姓生活艰难,但对流民似乎并不陌生——或者说,流民已经多到官府管不过来了。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郝铁注意到巷口有个铁匠铺,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他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炉火正旺,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在捶打一块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旁边还有个半大少年在拉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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