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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锁着,一切如常。郝铁开门进屋,放下包袱,先检查了藏银子的地方,确认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戴上斗笠,背了个竹筐,扮作进城卖山货的农民,出了门。
昌平县城依旧熙熙攘攘,似乎与三天前没什么不同。但郝铁的“千里眼”让他注意到一些细节城门口的盘查似乎严格了些,士兵不再是懒洋洋地站着,而是会对每个进城的人仔细打量;街上的乞丐多了几个,蹲在墙角,眼神麻木;粮铺门口排起了队,隐约能听到“又涨价了”的抱怨。
郝铁不动声色,先去了东市。这里是小商小贩聚集的地方,各种地摊、货担,叫卖声此起彼伏。他找了个角落蹲下,从竹筐里取出几样“山货”——其实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的几样现代工艺品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一把塑料梳子,几个彩色玻璃珠,还有一支圆珠笔。
他把这些东西摆在面前的一块布上,也不叫卖,只是静静等着。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小兄弟,这是何物?”一个中年妇人蹲下来,拿起那面镜子,对着自己一照,吓得“哎呀”一声,镜子差点脱手。
“镜子。”郝铁简单解释,“照人用的,比铜镜清楚。”
妇人惊魂未定,又好奇地拿起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越看越惊讶“这……这也太清楚了!连脸上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惊呼引来了更多人。几个女人围过来,争相传看镜子,啧啧称奇。又有人拿起塑料梳子,现比木梳轻便,齿更密;彩色玻璃珠在阳光下闪闪光,吸引孩子的目光;圆珠笔虽然不知道用途,但精致的造型也让人好奇。
“小兄弟,这镜子怎么卖?”最先那个妇人问。
郝铁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二两银子。”
“二两?这么贵!”妇人惊呼,但手里还紧紧攥着镜子,舍不得放下。
旁边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女子开口“给我看看。”她接过镜子,也照了照,眼中闪过惊喜,但很快掩饰过去,“这镜子确实清楚,是西域来的稀罕物吧?二两……倒也不贵。我要了。”
说着,直接从荷包里掏出二两碎银,递给郝铁。
那妇人急了“是我先问的!”
“你又没买。”年轻女子淡淡地说,收起镜子,转身走了。
妇人懊恼地跺脚,但看那女子的穿着,知道不是自己能惹的,只好作罢,转而问起梳子“这梳子呢?”
“五百文。”郝铁说。
妇人咬了咬牙,还是掏钱买了。她一个卖菜的,一天也赚不了几十文,五百文几乎是半个月的收入。但那梳子实在轻巧好看,她实在忍不住。
剩下的东西很快也被买走。彩色玻璃珠被一个带着孩子的富家太太以一两银子全部买下,说是给孩子玩。圆珠笔被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以三百文买走,虽然他不知道怎么用,但觉得这笔造型奇特,或许是什么新式文具。
不到半个时辰,郝铁就卖出了四样东西,收入三两八钱银子。这在昌平县,已经是一个普通家庭几个月的收入了。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蹲着,用“千里眼”观察着买他东西的那些人。
那面镜子,被年轻女子带进了一家绸缎庄,看来是这家店的小姐或夫人。塑料梳子,那妇人爱不释手,一边走一边梳头。彩色玻璃珠,富家太太给了孩子,孩子欢天喜地地玩着。圆珠笔,书生拿在手里反复看,还试着在纸上划,居然划出了字,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一切正常,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
郝铁这才收拾摊子,离开东市。他没有回小院,而是去了“悦来茶楼”。
这是一家不大的茶楼,两层,楼下是散座,楼上是雅间。郝铁在一楼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着,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败仗了,朝廷要加征剿饷,每亩地加收三文钱!”
“三文?去年不是才加过吗?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唉,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们听说没?城西刘员外家昨天招工,一天管两顿饭,给十五文工钱,结果去了上百人,打起来了,伤了七八个!”
“十五文?这么高?我去怎么没听说?”
“早招满了!现在这年月,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对了,你们知道不?昨天县衙贴了告示,说要征民夫修城墙,不给工钱,只管饭!”
“呸!又想白使唤人!去年修水渠,说好一天管三顿饭,结果就两顿稀粥,还馊了!”
“那能怎么办?不去,就说你是流民,抓去充军!北边打仗,正缺人呢!”
茶客们议论纷纷,多是抱怨赋税重、日子难。郝铁默默听着,心里对这个时代的民生艰难有了更深的认识。
乱世,果然是乱世。北有外敌,内有叛乱,天灾不断,官府盘剥,百姓苦不堪言。这种情况下,流民遍地也就不奇怪了。他们这五百多人混在流民中,只要不闹出大动静,应该不会被特别注意。
喝完茶,郝铁结账离开,又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一些日用品和食物,这才回到小院。
接下来两天,他每天上午去东市摆摊,卖几样小东西,下午在茶楼喝茶听消息,晚上回小院整理信息。卖货的收入,加上之前剩下的银子,手里又有五十多两了。
第三天中午,郝铁准时来到悦来茶楼。午时刚过,戴嘉诚就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郝兄弟!”戴嘉诚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顺利,都安排好了!”
三人上了二楼雅间,关上门,戴嘉诚这才详细汇报。
“我们五十人,分三批进城,都顺利通过了盘查。我说是逃难的乡亲,路上失散了,先到一批,后面的还在路上。守门的士兵也没多问,收了入城税就放行了。”
“住处呢?”
“在城西租了个大杂院,三间房,挤是挤了点,但便宜,一个月一两银子。已经安顿下来了。这两天,我让大家分批出去找活干,有去码头扛包的,有去酒楼打杂的,有去富户家做短工的。虽然工钱不高,但至少能吃上饭。”
郝铁点头“打听到什么消息?”
戴嘉诚喝了口茶,继续说“第一,朝廷对难民的政策。县衙确实在登记难民,放临时路引,但名额有限,每天只五十个牌子。我们的人去排队,排了两天,才拿到二十个牌子。不过有牌子就好办,可以在城里合法待三个月,三个月后要么续期,要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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