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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暗红色的逐风兽领在原地站了足足十秒钟,才缓缓转身,消失在峡谷的阴影中。但它留下的那股压迫感,却像实质性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郝铁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他继续向上攀爬了十几米,找到一个相对宽阔的岩架,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岩石上,瞬间蒸殆尽。
“都上来。”他向下喊道,“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今晚恐怕要在峡谷里过夜了。”
众人陆续爬上岩架。这个天然平台大约有二十平方米,背靠石壁,前方是陡峭的落差,易守难攻。司徒枭最后一个上来,他在岩架边缘布设了几个简易的预警装置——用细线和空罐头盒做成的地雷,只要触碰就会出声响。
“那些东西还会回来吗?”阿木的声音还在抖。他蜷缩在岩架内侧,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脸色苍白。
“会。”古尔班替郝铁回答了这个问题,“逐风兽是这片荒漠里最有耐心的猎手。它们会守在猎物附近,直到猎物精疲力竭,或者犯下错误。”
“那我们怎么办?”秦娇擦着额头上的汗,目光落在郝铁身上。
郝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岩架边缘,俯视着下方的峡谷。夕阳的余晖正从一线天中斜射进来,将峡谷染成一片金红。那条狭窄的裂缝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一道通往地心的伤口。
“我们等天黑。”郝铁终于开口,“逐风兽的视力在夜间会受到限制,但我们的夜视设备还能用。等月亮升起来之后,我们从峡谷的另一侧绕出去。”
“另一侧?”古尔班皱眉,“我没有走过那边。地图上显示,峡谷北段是一片破碎的台地,地形非常复杂。”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郝铁转身,从背包里取出压缩干粮和水分给众人,“先补充体力。一个小时后出。”
众人默默地接过食物,没有人再说话。峡谷里只剩下咀嚼声和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远处隐约可辨的兽吼。
郝铁靠着石壁坐下,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干硬的口感让他想起军营里的野战口粮,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然后灌了几口水。
“在想什么?”司徒枭坐到他旁边,递过来一根烟。
郝铁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中缓缓上升,融入逐渐暗淡的天光里。
“我在想那只逐风兽的领。”郝铁说,“它的眼神不对。”
“不对?”
“那不是野兽的眼神。”郝铁弹了弹烟灰,“我见过狼群的领,见过狮子的捕猎,那些都是本能驱动下的目光——饥饿、领地意识、保护幼崽。但那只逐风兽不一样。它在看我,就像在看一个需要记住的目标。”
司徒枭沉默了。他理解郝铁的意思——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已经见识过太多出常理的事物。逆反之塔、黑棘蛛群、站在蛛群后方的人影……现在又多了一只拥有智慧的逐风兽。
“你是说,有人在操控它?”司徒枭低声问。
“不确定。”郝铁摇头,“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夜幕降临得很快。当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一线天之上时,峡谷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头顶的三颗月亮散着清冷的光辉,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银色光影。
郝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出。”
六个人沿着岩架边缘小心前行,寻找可以下到峡谷底部的路径。司徒枭走在最前面,他用红外望远镜扫描着前方的地形,不时用手势指引方向。
下到谷底的过程比想象中艰难。石壁在夜间变得湿滑,落脚点狭窄且不稳定。阿木差点失足跌落,幸好查罕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背包带。
当他们终于踏上谷底的沙地时,已经是深夜了。
峡谷底部比上面更加阴冷。两侧的石壁像巨大的墓碑矗立在黑暗中,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带子。月光照不到这里,只有偶尔反射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地面的轮廓。
“跟着我。”古尔班压低声音说,“我曾经听部落里的老人说过,这条峡谷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通往北面的台地。”
“秘密通道?”秦娇疑惑,“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那只是一个传说。”古尔班尴尬地解释,“我从来没当真过。但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古尔班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掌抚摸着地面。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你们看,这里的沙土颜色不一样。”
郝铁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古尔班面前的地面。确实,那里的沙子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灰白色,与周围的黄褐色形成鲜明对比。而且,这些灰白色的沙子排列成规则的几何形状,像是一条人工铺设的道路。
“这是……星之民的建筑风格。”秦娇蹲下来,用手指捻起一些沙子,“这些沙子不是天然的,是人造的。应该是某种复合材料风化后的产物。”
“通道在哪里?”司徒枭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洞穴或缝隙。
古尔班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走到石壁前。他伸手在石壁上摸索着,最终停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他用力按压,岩石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向左旋转,依然没有反应。
“也许需要钥匙。”查罕轻声提醒。
古尔班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那块相位谐振器碎片。他将碎片贴近石壁,幽蓝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石壁上隐藏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普通光线下完全不可见,但在蓝光的照射下,它们像血管一样浮现出来,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的中心,是一个螺旋状的眼瞳。
“又是这个符号。”郝铁皱眉。
“这是星之民的‘真理之眼’。”古尔班的声音变得庄重,“传说中,它能看透一切伪装,揭示隐藏的真相。”
他将碎片对准眼瞳的中心,轻轻按了下去。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石壁内部传出,像是远古巨兽的叹息。紧接着,石壁开始震动,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那些光的纹路变得越来越亮,最终汇聚成一束耀眼的白光。
白光消散后,石壁上出现了一道门。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石门或铁门,而是一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门户。它的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色,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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