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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低着头,百感交集,念头纷飞。听着夫妻两人恩爱的场面,她心情越的复杂。
有羡慕,有酸涩,有自伤,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皇帝那熟悉而又磁性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朱夫人,朕对你是非常钦佩的。这几日你就在宫中陪一陪王妃,吃穿用度上有什么不妥当的,只管跟王妃说。
往后,你想住在后宫,那就住在这里。
如果不想住在这里,想搬到宫外去,那也可以。一切随你的心意,不必拘束。”王伦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的敬意。
“多谢官家。”朱氏的大脑还是懵的,声音也微微有些颤。
她赶忙起身行了一礼,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差点绊到了裙摆。可是她很奇怪,为什么官家说对她很钦佩?
她们之间应该不熟,此前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一个开国皇帝,对一个亡国皇后,有什么可钦佩的。
只是这会,她不敢多问什么,行礼之后便又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
宴席继续,气氛越热闹。酒过三巡,女眷们也都渐渐松弛下来,开始互相交谈敬酒。
有人离席走动,有人聚在一起低声说笑,满殿的灯火与笑颜交相辉映。
安若贵与花宝燕时不时低声说着话,两人坐得近,说话便格外方便。
安若贵依旧穿着那身男子袍服,在满殿红妆中格外显眼,她却浑然不在意。
她的目光时不时便往皇帝那边飘去,飘过去又飘回来,像是在看一件珍藏了多年的宝物。
其实,她一直以为自己女扮男装不会被现,还得意了好些年。可是后来她才知道,皇帝原来早就知道了。
她第一次以男装出现在王伦面前时,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果然应验了。
只是知道归知道,他也从来没有点破,任由她穿着这身男装,做她想做的事。
只是,这往后的日子。
安若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也翻涌起来。
她在外头管了那么多年的情报网,习惯了独当一面,习惯了号施令。
往后若是进了宫,那些事还能不能继续做,她的内心也变得非常复杂。
就在这时,花宝燕悄悄凑了过来,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望着安若贵,轻声问道“安姐姐,你也要嫁给官家吗?”
“这……”安若贵迟疑了一下,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支吾的神色。
她放下酒杯,拉了拉花宝燕的袖子,“能不能换个问题。”
“好吧。”花宝燕乖巧地点了点头,也不追问。
安若贵抬起头,望着远处坐在主位上的皇帝。
灯火映着他的侧脸,硬朗而沉稳。
她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花妹妹,你想做官家的女人吗?”安若贵忽然转过头,反问道。
“是啊,奴早就想嫁给官家了。”花宝燕很是痛快地承认了,没有半分扭捏,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笑意。
安若贵扭过头,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她认识花宝燕也很久了,知道这丫头心性单纯,却没想到她面对这个问题如此坦然“可是他以后会有很多女人。你也不在意吗?”
花宝燕笑着道“我知道啊。有本事的男人都有很多女人,从古至今都是这样。
再说了,奴就想嫁给他,给他生孩子。能陪在他身边,给他生儿育女,奴这辈子就满足了。
至于他有多少女人,奴不关心。
那是王妃要关心的事,不是奴要关心的事。”
安若贵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她看着花宝燕那毫无心机的笑容,看着那双清澈得一眼能望到底的眼睛,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每个人真的是不一样的。花妹妹这份爱,是真诚到极致的爱,是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的欢喜,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全交出去。
而她安若贵,想得太多,盘算得太多,反倒把自己困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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