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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礼一怔,停下脚步看着他。
纪崇也停下脚步,挠挠头,有些不自然地问她,“是有些油腻吗?”
明礼没说话。
她的沉默,让纪崇更为不确定。
他反复品味自己刚才的话,语气逐渐变得迟疑,“是不是,真的有点肉麻?”
明礼却只是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些气球在她周围晃来晃去。
“那我,能撤回吗?”
纪崇手指在空中点点,“因为是三分钟之内说的话,所以我现在撤回成功。”
随即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现在,你就当作刚才那些话都没听见过了。”
“那。”直到这个时候,明礼才慢半拍地回应他,“小时候的明礼会对你说,谢谢你。”
她想了想,觉得单薄的谢谢不够表明自己的心情,将一个张牙舞爪的小熊气球从自己手上解开,问纪崇:“能伸出手吗?”
“啊?哦。”纪崇摊开自己的手,他低头就能看见明礼认真的脸,她的裙摆被风吹着晃动,像小时候作文里写的飘来飘去的云彩,他又觉得明礼的嘴唇像是苹果的颜色,思绪飘来飘去。
他在想明礼到底在搞什么,完全不明白啊,想伸手戳戳她的脸,又担心她生气。他想来想去,却乖乖站在那里,摊开手任由明礼将白色的绳子在他掌心绕一圈,然后慢吞吞打结。
“好了。”明礼抬头,一双漂亮的眼睛撞进他的视线里。
他闷闷地哦了一声,想收回手的时候。
拇指突然被她握住。
搞什么啊。
心脏像过电一样。
他也像个被妈妈敷衍的小孩儿,怔怔地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呆滞许久,才知道笑:“你是不是——”
“现在是长大的明礼对你说,谢谢你哦,纪崇。”
她扯着自己手里的气球,笑着又对他说一遍,“这些,还有这里,我全都很喜欢。”
「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她认真到几乎笨拙的样子,惹得纪崇笑了起来:“我想起高中的时候,上完体育课的一个课间,我在教室外面走来走去,碰见你打水回来,我喊你名字,你问我有什么事,然后我半天没说话,记得你那时候说了什么吗?”
明礼不记得了:“我说了什么?”
纪崇学她当时的样子,手握成拳在唇下,咳嗽一声才说:“你要卫生纸吗?”
那一天,他因为打完球出汗,担心身上有味道不敢回座位,在走廊像个傻子一样来回踱步,遇见的朋友都问他发什么疯在走廊开屏,他一个人都懒得回,直到看见她拿着水壶从尽头走来,一眼也不看的就要从他身边路过。
就真的一眼都不看他,他喊出她名字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但明礼问他是不是需要卫生纸这句话,让他无语了很久。
明礼的脑回路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他到底哪里看起来是没纸才一直在走廊的,她又怎么做到完全看不出他那颗躁动的春心。
直到现在,他还是感到困惑,看着明礼的眼睛好像想看穿她的内心。
但她满脸困惑,完全想不起那是自己说的话,也想不起那是什么场景,甚至怀疑是纪崇的记忆出现问题,迟疑地用手指着自己,“我说的吗?”
“是你说的没错。”
“哦——”明礼觉得按照当时自己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对他说这种话的,但既然他坚持的话,看在气球的面子上,她也可以不拆穿,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好吧,那当时你是需要卫生纸的情况吗?”
“哈?”纪崇笑出了声,拽着她的气球,“喂喂喂,把话说清楚,我是那种自己不带纸巾需要找别人借的类型吗?我高中的时候最不缺的就是纸巾好吗,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关注过我?”
“……也不是。”明礼不敢看他的眼睛,往过山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尽头处突然传来热闹的圣诞曲目。
一辆南瓜马车拉着造型夸张的小矮人和白雪公主朝这边开来,车载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圣诞快乐,原本四散的人群朝这边聚拢,绑着好多气球的明礼停下脚步,看着热情对观众挥手的演员。
走到她旁边的纪崇夸张地哇了一声,让她小心一点,别被童话世界当作送气球的好心人给带走了。
边上正在拍照的一个女孩子听见这话笑出了声,明礼微微窘迫,发现自己带着这么一堆气球站在人群里确实有够显眼,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纪崇站在原地没动,好像没发现她已经消失在原地,于是又上前,轻轻拽着纪崇的袖口,“我们要不要站远一点。”
他们站在人群之外。
那辆乐园的末班表演车亮着五彩斑斓的光,从她的眼里一晃而过。
游乐场所剩无几的人开始往外走,大家都在做离场准备。明礼左右张望,心里觉得可惜,她很久没来游乐园,第一次跟纪崇一起,除了手里的气球,好像什么也没能留下,与可惜一起出现的,又是微妙的满足。
站在这种场所,哪怕是只看着对方的侧脸,都感到隐晦开心。
临走前,明礼问纪崇他们怎么回家。
无论是公交地铁还是出租车,装载这些气球都有够奇怪。
纪崇却让她不要担心,说他自有办法。
明礼一直好奇到出了游乐场的门,看他拿出手机打开导航,对她说走吧,他带她回家。
明礼以为是要走回家的,哪怕步行时间可能需要好几个小时,但令人懊恼的事情就在于,她还没学会该怎么拒绝纪崇,哪怕此刻他让她稍等片刻,他去开火箭,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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