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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氏知道韩母不回来的原因,问道:“娘还生气吗?”
“大哥那样对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殷氏叹息道:“我也不清楚你大哥抽了哪门子风,平时对娘多孝顺啊,我常说,不是年龄相差不大,还真以为是亲娘俩呢。”
“是啊,大哥平时不怎么说话,可一口一个娘叫得真甜。看他跟娘发那么大的火,就像变了一个人。”
这时义珊从外边进来,跟香莲说:“三婶,夜里义清的娘回来了,把我娘都吓哭了。”
香莲一惊:“真的来了?”
殷氏拍了女儿一巴掌,骂道:“瞎说什么?”然后又对香莲说,“夜里打雷你没听见吗?震得房子直摇晃。”
香莲点头说:“有几个雷确实很响,我都吓醒了。娘怕吓着义爵,和我们挤在一张床上睡的。”
香莲感觉出来时间很久了,起身要走,忽然门帘挑起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香莲认识这人,是一同住在前庄的陈嫂。陈嫂怀里抱着孩子,是大嫂的小女儿义珍。
陈嫂以前在韩家做女仆,长庚和启明结婚以后,韩世荣分给她家几亩地让她搬到前庄住了。义珍出生后,殷氏乳汁不畅,就交给陈嫂哺乳,义珍住在陈嫂家里,有时抱过来让殷氏看看。
香莲伸出手道:“义珍来了,快叫二婶抱抱。”义珍吓得搂住陈嫂脖子不松。
殷氏说:“义珍三岁了,我跟陈嫂说,让她把义珍送回来。”
香莲说:“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娘赶在气头上又不在家,送回来你怎么领啊?”
“义珍现在也不怎么吃奶了,被陈嫂领得分不开,再不领回来怕以后还不认我这个亲娘了呢。”
陈嫂说:“跟太太说实话,我也舍不得义珍啊!我一想起这孩子迟早要离开我,心里就难过呢。”
“她哥哥和她姐姐虽然也不是我喂养的,整天还在一个院子,我时时刻刻都能见到,这个孩子几天见不到一面,比起她哥哥姐姐就显得生疏多了,在心里总觉着像亏欠她的。”
“太太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就怕着你没领养过义珍别生疏了呢。”又将孩子递给殷氏说,“太太抱着,我回家拿她的衣裳。”说完转身出去,殷氏看她流着眼泪。
殷氏从窗户里看见陈嫂出了后院,跟香莲说:“当初要把义珍送出去喂养我就怕着有这一天,那时候长庚家的正怀姐儿上边那个丢掉的丫头,启明家的挺着肚子怀着三子,也是没有办法才送出去的,现在领回来就像跟人家要孩子似的,看她伤心的样子,我也是难过。”
义珍看陈嫂离去,在殷氏怀里哭闹起来,殷氏大声喝道:“还闹?马上不要你了。”
义珍见母亲对她吼叫,哭得更厉害了。香莲接过来说:“走,三婶抱你找陈娘娘去。”那孩子便不哭了。
香莲将义珍抱到院里,看见几个孩子蹲在东边月亮门下玩家家,就将她放了下来,跟几个孩子说:“你们看着小妹妹,跟小妹妹一块儿玩。”
义珊见妹妹过来就拉着她走到孩子中间,义珍见了几个孩子就忘了找陈娘娘的事,蹲在那里跟几个孩子玩起来。
香莲看义珍不再闹了,又回到屋里跟殷氏说:“不闹了,跟几个孩子在外边玩呢。”然后要走,殷氏说:“你等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跟你说。”
香莲回身坐下,问道:“什么事,你说?”
“那天,你大哥说什么一石二鸟,这一石二鸟是什么意思?”
香莲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没问大哥吗?”
殷氏叹口气说:“那天以后他再没跟我说过话,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我,也不往这边屋里过来,跟我成了陌生人。”
香莲猜着定是大哥知道了琼草儿的死因,心里恨透了大嫂才不理她的,可是,她怎么好直接说呢?
“你跟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能有什么误会呢?”过一会儿又说,“对了,那天沈娘为我看病,她说以前娘也小产过,是在家松两岁的时候,娘怀孕五个多月,一天早上抱着家松从屋里出来,突然被板凳绊倒,板凳腿顶在肚子上,听沈娘说,当时的情况比我那天还要严重,娘差一点没命了,也就是从那以后,娘再没有怀过孕,所以,只生下家松一个孩子。”
香莲猛地一惊:“娘也流过产?”
“是啊,沈娘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她也是被板凳绊倒的?”
“沈娘这样说的,你觉得奇怪不奇怪?”
回到家里,香莲看婆婆中午没有吃饭,问婆婆怎么不做饭,韩母说:“没有胃口,不想吃饭。”
香莲做了一碗面端到婆婆面前:“早上也没吃吧,一天不吃饭哪能行呢?”
看婆婆把面吃完,突然问:“大嫂今天跟我说,娘以前也是怀孕时被板凳绊过一回,以后才不能怀孕,有这事吗?”
韩母停了片刻才说:“咋没有呢?那是家松两岁的时候,我一早怕他拉到床上,抱起来就往外跑,在脚门口绊在小板凳上了。”
“小板凳怎么会在脚门口呢?”
“都怨我,是我头一天晚上坐在门口把家松拉屎放那里的,一早慌慌张张给忘了,才绊倒的。”
“以前怎么没听娘说过啊?”
“说这些干什么呢?我不能怀孕了是件好事吗?我要别人可怜我还是让别人笑话我?”
“娘有没有怀疑过,会是谁故意把板凳放在那里的?”
韩母不作声了,香莲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往事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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