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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狗操的还加班,周天加班连着两周,周天加班,2o天歇不了一次班!
要不是为了这个实习,我早够怕跑路了!丢你老母!我不要加班啊——我想睡觉,睡到自然醒,我不想每天早上7点起床上早班!)
又是一天的会议。
洛德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已经快和这把椅子融为一体了。
不是那种“坐得很舒服”的融入,是那种“屁股已经麻到失去知觉、后背已经和椅背长在一起、如果站起来可能会听到撕裂声”的融入(看看这就是我的现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食指指尖贴着冰凉的桌面,先顺时针画了七八圈,又逆时针画了五六圈,画到指尖都热了。
眼神放空,瞳孔不对焦,目光落在投影屏幕的右下角,不是在看数据,是在看那个角落里一只不知道从哪飞进来的小飞虫。
那只虫子绕着投影的光柱飞了两圈,然后落在屏幕上,趴着不动了。
大脑处于一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不是关机,是待机,还能接收信号,但处理信号的模块已经关了。
潘多拉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平稳、清晰、没有感情波动,像是一台永远不需要休息的播报机在念说明书。
丁无痕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沉稳、有力、偶尔夹杂几个他没听过的专业术语。
杜兰达尔偶尔插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一次开口都能让会议室安静几秒。
不是因为她是杜兰达尔,是因为她每次开口都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关键点上戳一下。
奥利维雅偶尔也说几句,她的声音比杜兰达尔暖一点,真的只暖一点点。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洛德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他的耳朵还在工作,声波通过空气传导进入耳道,振动鼓膜,经过听小骨放大,传到耳蜗,转化为神经信号,送到大脑皮层。
然后大脑皮层看了一眼这些信号,礼貌地回了一个“收到,但我不处理”。
什么“货币政策独立性”——货币政策他知道,独立他知道。
但连在一起他就在想货币政策本来就是政府管的为什么还要强调独立性。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独立性”指的是独立于帝国,不是独立于政府,然后他觉得这个简称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什么“跨境资本流动宏观审慎管理”——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像一串被猫踩过的键盘。
什么“本币结算机制”——本币他懂,结算他懂,机制他也懂,但“本币结算机制”到底指的是什么,他听了三分钟的解释之后现还是不懂。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门从来没有选修过的课,而且还跳过了前面所有的基础章节,直接进入了期末考试。
不,比那还惨,他感觉自己是走错了教室,坐下来听了二十分钟才现这不是自己选的课,但已经不好意思站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奥利维雅。
她正低着头看资料,侧脸被头顶的灯照得很亮,灯光在她颧骨上形成一个柔和的亮面。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那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翻页的动作很轻,拇指和食指捏住纸张的右下角,慢慢翻过去。
然后用指腹在纸面上轻轻压一下,专注得像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那些数字,周围的一切——
洛德的转笔声、海拉敲平板的声音、欧若拉啃糖的窸窣声——都跟她没关系。他又看了一眼潘多拉。
她正在跟丁无痕解释信用点清算行的运作机制,手指在投影上划过,调出一张又一张的流程图。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兴奋,没有疲惫。
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念过无数遍的操作手册,不是念给丁无痕听的,是念给历史听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什么呢?
大概是想说“姐你能不能讲慢一点”或者“能不能用人类的语言再说一遍”,又闭上了。
他想起了五月。
五月今天没来,不,不是没来,是没被允许进来。
昨天的会议结束后,他在走廊里追上潘多拉,随口问了一句“五月能不能过来”。
潘多拉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拒绝,也不是同意,是那种“你觉得呢”的眼神——
眼睑微微下垂,嘴角纹丝不动,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洛德读懂了。
今天的议题更敏感,金融、文化、信息网络,每一块都是可能影响整个文明未来走向的核心问题。
这种场合不适合带一个尚未毕业对帝国一无所知的姑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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