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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帝国从此之后,面对这样的文明选择,假如多次行不通的话直接灭绝。
与其让他们继续分裂,影响帝国完整,不如直接将其处理掉——当然,这是曾经帝国的想法,不是现在的。”
丁无痕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本来在敲,节奏不快不慢。
他看着潘多拉,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不满。
他的手指就那样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给这个信息留出一段足够长的时间来沉淀。
然后他对着耳麦,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开口“姐,她说帝国也翻过车。强融的结果是分裂——咱们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应该不会被灭绝吧ヽ ̄д ̄;ノ”
耳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丁汐月用一种平静到让丁无痕后背凉的语气说“我听到了。
所以你们今天谈的是‘怎么不被碾碎之后还不死’。
你在谈判桌上别光顾着记,多用点心,这每一句话后面都是人命。”
丁无痕的笔在“文化冲击”旁边画了个叉,又画了个圈,圈旁边写了个“命”。
“新帝国吸取的教训是——文化不能强融。
帝国的文化不能取代一个文明原生文化的位置——
可以用帝国文化去影响它,去和它交流,去和它碰撞,但不能用帝国文化去覆盖它。
帝国的制度不能强制推行——可以建议,可以示范,可以等待,但不能强迫。
帝国能做的,是提供一种选择——不是强加一种标准。”
潘多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措辞变了。
从“帝国建议”变成了“帝国吸取的教训”,从政策语言变成了历史语言——倒不是潘多拉本身对这种政策有什么倾向,纯属是自己的弟弟有这种倾向。
丁无痕的手指又开始敲了。
节奏很慢,不是刚才那种“我在思考”的敲——那种敲是“笃—笃—笃—”
每一下之间的间隔一致,手指的力度也一致——这是一种更慢的、更沉的、像是在心里打着什么拍子的敲。
“笃——笃——笃——”,每一下之间都隔了至少两秒。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落下,慢慢抬起,再慢慢落下,每一个动作里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洛德没有听完全部的讨论。不是不想听,他的大脑从“文化冲击”这个词开始就一直在努力接收信号,努力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悄然切换到低功耗模式。
他的注意力从潘多拉的声音上飘开了,飘到了五月正在偷偷吃糖的画面。
五月大概以为没人注意她——她右手撑着下巴,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动作很慢很轻。
糖纸剥开的时候没有出声音,因为她把糖纸放在桌子下面剥的。
她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然后把糖纸揉成一个小团,手指在桌子下面把那团糖纸搓成米粒大小,塞进口袋。
虽然这对于在座的各位都能听见吧,但是也没人搭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但洛德看见了——他眼角余光扫到她的腮帮子在动,频率不对,不是咀嚼口香糖的频率,是含了一颗硬糖的频率。
他的注意力继续飘,飘到了希雅喝水的画面。
她端起那杯凉透了的水——不是端起来看,是真的端起来喝。
她的手指握着杯壁,指尖微微泛白,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放下。
动作很轻,杯底碰到桌面几乎没有声音。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是那种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所以面部肌肉忘了管理的状态。
洛德突然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猜她大概在想关于自己的事情吧?
他的注意力继续飘。
他收回目光。他看了奥利维雅一眼。
她正在资料上写批注,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是秋天最后几片叶子落在草地上。
她的侧脸很美,不是那种柔和的、需要被保护的美——
那种美会在风吹日晒中枯萎——是那种冷冽的、让人想靠近但又不敢靠得太近的美,像是冬天里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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