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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学生从被砸穿的那个窟窿探出头来。
他们的动作出奇地一致——先探出半个身子,然后用手扶着窟窿边缘,然后往下看。
他们往下看了一眼,目送那架十字架砸落——从六楼的高度掉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然后收回目光,互相看了一眼。
“炼金部门的什么玩意,又炸过了?”一个学生挠了挠头,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又咸了”。
他的头乱糟糟的,大概是刚睡醒午觉,整个人还带着一种从枕头里拔出来的慵懒。
“不对呀,今天不是已经正常下班了?疯狗又在干啥呢?
不是说好的一周最多炸三次吗?这不都这周第四次了?学校长的禁令都不听吗?
不会是执行部部长过去搞事了吧?好像现在还是黑鲨吧?我后勤部门的不到啊!”
另一个学生趴在窗沿上,往下瞥了一眼——看到德丽莎正在楼下仰头看着他们,白色的头炸得比平时更厉害。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院长又在疯”的无奈。
“这好像是学院长的十字棺材吧?”第三个学生的观察更细致——
他看到地上的十字架,认出了上面的纹路和那个褪色的流苏。
他说“十字棺材”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像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词。
“哦,看见了,原来是黑执事带着——我操,龙族悍匪过来了!”
第一个学生的语气从“今天天气不错”直接升级到了“我见到活的了”,音量翻了一倍。
他看到了希雅——黑风衣,长刀,正在楼下看着德丽莎。
然后又看到了五月——紫,低马尾,正躲在洛德身后。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亮跟刚才看到希雅时的敬畏还不一样,是一种“我的偶像来了”的狂热。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紫毛龙匪?!”第四个学生扒着窗户往下看,头都快伸到窗外了,半个身子悬在窗户外边,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才没掉下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咏叹调的崇拜——不是对希雅那种对执事的敬畏,是对五月那种“你是我们所有搞事人的精神领袖”的狂热。
他的眼睛亮得离谱,像是两颗被点亮的信号弹。
洛德一瞬间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他的嘴巴张开了大概两厘米,上下嘴唇之间形成一个标准的椭圆形空隙,然后又合上了。
合上之后嘴角还在微微抽搐。脑子里飘过很多念头——什么“天下第一紫毛龙匪”?什么“龙族悍匪”?什么“快乐蘑菇”?
五月在这帮学员心里的形象,已经完全脱离了他认识的五月。
他认识的五月是那个会拽着他衣角叫“哥”、会在被窝里偷偷吃糖、会在他呆的时候靠在他身上睡着的小姑娘。
这帮人认识的五月悍匪?!
他看了一眼德丽莎,德丽莎正仰着头跟楼上那几个学生说话——
她让其中一个学生把十字架送下来,语气很不耐烦,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楼被砸出洞”的日常。
又看了一眼希雅,希雅已经站在了安全距离外,双臂交叉,表情淡漠,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生。
又看了一眼五月,五月还躲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后摆,脸埋在他背上,紫从肩头滑下来,挡住她整张脸。
最后看向那些探出窗户的脑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这就是炼金学院的民风。
核弹炸了是“炼金部门又在搞事”,院长被人打了是“疯狗又在疯”,一个名字写在学院荣誉墙上七年的“死人”站在面前,他们的反应是——“哦,那个莽夫”。
学院的人对死亡的看法大概跟常人不一样——死了就是死了,活着就是活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在他们眼里,洛德的“死亡”大概只是一个持续了七年的长假。
不过几个学生也很快注意到了四只眼睛的欧若拉。
欧若拉正蹲在地上——刚才布兰雅德把她拽到安全位置之后她就蹲下来了,继续啃那块压缩饼干。
她的四只眼睛在阳光下微微光,瞳孔的形状和人类的不一样——或者说更严谨点,是纯蓝的,没有瞳孔。
有几个人探头看了又看,嘀咕说怎么四只眼。
“是变异吗?”
“是炼金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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