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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我也很聪明,我算得清得失。”
阿不思抬头看他,眼神中没有光芒,一双瞳仁近乎空洞:“聪明人就要被辜负?”格林德沃笑了,他意味深长地说:“聪明人得自己往下走。”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前去了,而阿不思还在原地站着,他脑子里纠结了一团乱麻,从前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非但没能想明白,反而还有更多的事情叠加上来,圣殿就在眼前,而他甚至一步都不想再往前走,反而想就这么躺在花丛里,就这么烂在这座岛上。
但混沌中他却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非常可怕的炸裂声,许多鸟儿被惊动,扑棱棱飞到高空中,阿不思猛然被惊醒,他想到这座岛上如今只剩下三个人,他自己在这里,那么打起来的必定是格林德沃与有栖川萤。
他自己是见识过有栖川萤的本事的,但这个格林德沃却没有,虽然刚才在意识空间里他向对方说过了那个女人的能力,可说过与真正对抗根本天差地别,格林德沃的确很强,但有栖川萤十有八九是拜尔本专成训练来击杀他的,他的胜算并不大。
阿不思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飞奔而去了,那里距离圣殿不过几步之遥,树木稀疏了许多,空地上除了砂石什么都没有。而阿不思一眼望去便看到格林德沃落了下风,他们周围许多树木倾倒,石块碎裂,地面上出现了许多深坑,格林德沃不那么趁手的魔杖对抗其他人是没有问题的,但面对有栖川萤这样的劲敌时便显得乏力,昏迷咒、障碍咒都被对方一一抵挡,格林德沃脸上表情沉重,眼神中有惊惧,他耐心耗尽想要下杀招,有栖川萤却已经脚下一踏跃至他的眼前。
阿不思的距离已足够加入战斗,他见过有栖川萤这样的动作,知道她接下来便要拔刀,她很多次随身携带一柄东亚称之为“介错”的薄刃匕,削铁如泥吹毛立断,一刀之间连人的头颅都能连着颈椎砍下,而大部分巫师并没有近身搏击的能力,阿不思曾有一次就被她一刀捅进胸口,他仰面倒在沙地上时,才觉察到刀尖已从脊背透出。
“小心!”他喊了一声,与此同时向有栖川萤甩了一道石化咒,对待速度过快的对手,控制比伤害更有用处,但有栖川萤的右手原本已经握在刀柄上,照理来说她没有能力再回身去抽魔杖,而已经与她近至眼前的格林德沃也看到了她的动作,他慌乱之间用左手按住了有栖川萤的右手,然而他们却不约而同看到那女人冷然一笑,她反而伸出左手,将魔杖拔出。
阿不思骇然瞠目,有栖川萤的魔咒与刀刃已经同时出手,他正要抵挡时却看到格林德沃握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他反而更向前迈了一步,左手用力将她的薄刃匕带向自己,他们之间的距离极其近,这么近的距离有栖川萤的手腕还被他攥着,以至于万万不能闪避。
格林德沃的杖尖迸射出耀眼的绿光来,光芒从有栖川萤的右脑直透入前额,她的表情静止了,纯黑的瞳孔也顷刻散开,手腕垂了下来,魔杖掉落在地面。
阿不思发出一声没人能听到的惊叫,他看到薄薄的银刀从格林德沃的背心露出尖锐的刃,鲜血顺着防护服往下流,他回头朝阿不思看了一眼,便猛地脱力跪了下去。
阿不思冲上去将他抱着,他的胸腔还插着那柄刀,热血顺着血槽在地上很快积了一摊。
“回、回家吧。”格林德沃艰难地说,他蓝色的那只眼睛已经有些难以聚焦,但异瞳仍然灼人地亮着,他微微抬起脖子,像是还有话要说,阿不思浑身都在颤抖,他手足无措,只能靠近去听。
“你的眼睛……像大海。”他笑着说,阿不思没见过他这样笑,那是真正愉悦的、轻松的笑容。
阿不思愣住了,他能觉察到格林德沃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垂下去的头颅,滚热的血沾了他满手,四周所有的摄录机都向他蜂拥过来,许多花瓣与金箔落在他的头发和格林德沃身上。天幕彻亮,显示阿不思·邓布利多成为了第二十一届《幸存日》的幸存者。
圣殿的大门敞开了,每一级台阶都在阳光下闪烁金光,台阶尽头出现了一架银色的巨大飞行器,周身都用薄如蝉翼的浅蓝光子屏覆盖着,他透过泪眼恍惚看着,像是一整个天国都降落在了他眼前。
第八夜生门
阿不思原地坐着,音乐与欢呼包围着他,头顶响起祝贺他获胜的广播,但他感知不到任何喜悦,只是觉察到自己握着的格林德沃的那只手在变冷,人血稍稍凝固之后很黏腻,让他没办法松开手指。
他发现自己很冷静,他甚至意外自己如何能这么冷静,他的心脏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带来剧痛,脑海中极迅速地回转过许多念头。
我结束回环了吗?他如此想着。若是结束,那么死去的人便真的是死了。但如果没有呢,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那么他是不是还有反悔的机会?
他忽然想要赌一把,格林德沃死后的十秒钟都像几十年那样漫长,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年轻而英俊的面庞,他的眼睛仍然睁着,瞳孔却已涣散,皮肤有些发青,但脸上在笑。在那个瞬间,阿不思做出了此后漫长一生中都庆幸的决定——
他决然推开格林德沃的尸体站了起来,距离他最近的摄录机猛地俯冲至他眼前,他攥着魔杖抬起手腕,笑着与摄录机上那颗红色的眼睛对视:“onkeyspywands”
随即他将杖尖对准自己,用他迄今人生中最坚决也清晰的声音说:“阿瓦达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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