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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裕太后却未等她说完,就道:“好了,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顺天府尹毕竟也有正三品,管着咱们顺天府的事,总不至于埋没了顾家那小子。”昭裕太后握着画扇的手说,“他有点正事做,也好过整日出去寻花问柳。”
画扇便也不再多说了,只软下声音同昭裕太后道:“多顾姨母。”
他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惺忪与迷茫逐渐退去,四目相对间,他才意识到自己正枕在画扇腿上。
他愣了两秒,又迅速闭上眼睛。
画扇直接戳穿他的小心思:“别装了,知道你醒了。”
“没醒。”顾衍之揉了揉眼睛,不但不起来,反而往画扇怀里靠了靠:“扶桑的床好硬的,根本睡不好。后来走海路、赶马车,一路颠簸,就更没睡好了。”
画扇无奈地笑了笑,实在拿他没办法,只道:“那你再睡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嗯。”顾衍之唇角微微上扬。纤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扑闪扑闪的,他闭着眼睛,如今却怎么也睡不着,只好侧过头去,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疯狂暗示着什么。
“不行,都肿了,不能再亲了。”
他便将头又转过来,指着自己额头道:“这里还没亲过……”
画扇做了一场梦。
梦里又回到八岁那年,宁玉山突然下了一场雪。
那雪来得突然,如银屑自苍穹落下,起初只有零星几点,顷刻便化作层层雪幕,为整个宁玉山覆上一层纯白的雪衣。
大雪将平素吃人的野兽隔在山中,却也意味着食物将更加稀缺。强者,去掠夺弱者的食物;弱者,以更弱者果腹。这场厮杀,足足持续七日。
七日后,所有生者被带到斗场。锣鼓声起,最后一场厮杀就此开始,锣鼓声停时,她手握短刃自尸山血海爬出,一身红衣早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雪花纷纷而下,落在画扇的发间、脸上,却似感受不到她的体温一般,经久未化。
她艰难地站起身,每一次喘息都伴着胸口剧烈的撕裂感,连视线也变得模糊,仿佛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一片朦胧的视线中,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微笑着走下高台,缓缓向她走来,每走一步,都将她往地狱推进一些。
她颤抖地抬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男人刺去,却只是以卵击石。
手中短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男人捏着她的脸,笑得张狂:
这若是如今她爱吃的那些菜,那画扇自是不必疑惑。
可这几道菜……
她已经许久不曾吃了。
姨母不爱吃辣。
她素日跟着她一道吃,也已经习惯了。
邓姑姑伺候人多年,自是擅长察言观色。
见她望着那些菜出神,便在一旁说道:“从前王爷带您回府时,奴婢见您爱吃这些,正好府里有个蜀地来的厨子,做菜还不错,奴婢今日就斗胆做了回主。”
“您若不喜欢,奴婢便着人再去重新做几道京菜?”
“不用。”
画扇笑着婉拒了:“有阵子没吃了,正好今日尝尝看。”
她父亲是蜀地人,惯爱吃辣。
她在六岁以前,一直随他父亲的口味,只是后来在宫里跟姨母住得久了,口味才变得越来越淡。
从前也就只有跟着顾衍之出宫时,才会碰些辣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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