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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疼吗?我,妈妈只是情绪太激动了,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真心话——”
“没事。”柳风突然笑了,她有表情时会显出极度生动的漂亮,生生将这午夜凶杀案般的可怖氛围给冲散掉了。
“你爱他,他也爱你,你们的感情是相互的,所以不要说伤人的话。”柳风伸手抱住柳青清,“没事的。”
自那以后,柳风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去参加了当年的中考并进入了市里最好的一所高中,而柳青清夫妻不再发生争吵,三人一直保持着联系,虽然不能天天见面,可好像许多矛盾就这么消散了。
凪看着柳风留起了长刘海,明明不近视却戴上了大框眼镜,买的衣服全变成了宽大看不出身形的类型,不主动交朋友,只跟李阿水保持仅有的友谊。
闹哄哄的高中教室角落,存在着一位李阿水童年里最美丽的公主,她孤僻,话少,一年四季不怎么穿校服以外的衣服,没人找她说话她可以安静一整天,存在感低得除了班级名单有她的名字没人注意得到。
课代表发作业总会略过她的名字,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有任何活动也不会找她,她便这么跟李阿水共度了高中三年。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凪好像比柳风还高兴,虽然祂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大学同样的平淡,柳风在宿舍同样毫无存在感,混在人群中犹如一滴水被扔进了海里,该上课上课,该做作业做作业,是一个最为常见的大学生模板。
到了大四临近毕业,寝室的人基本都搬了出去,空荡荡的环境因为柳风的存在居然让凪觉得还不错。
然而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傍晚,凪看见柳风从抽屉里摸出几张崭新的信纸,捏着笔开始写东西。
柳风的字很好看,总之是凪看过那么多最喜欢的一种,祂凑上去想看看柳风在写什么,结果发现是一封留给李阿水的遗书。
她让李阿水以后都要开开心心的,并把自己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了这个朋友,看似很多,仔细品味却发现其实写得很少。
凪愣了,柳风居然提前知道自己会死吗。
之后又写了封定时邮件,那是给柳青清的,她说:柳家不会再有遗传病,这是不再贪婪的奖励。
过了半个月,大学毕业典礼结束的当天,柳风出车祸离开主世界。
来到小世界的事情凪全部知道,祂看着柳风二十多年,当然知道。
离春高越来越近的那段时间,柳风频繁问起其他人未来的打算,好像要从只言片语看到他们的未来。
凪终于从柳风的记忆走了出来,里世界依然在下一场美妙的花瓣雨,把一切都衬得如此安静而美好。
而凪为接下来的另一件事感到极为震惊,通过心脏连接的光线,祂发现法阵的真正用处——无论是法阵还是“剧情”损坏,小世界的继承权都会落到祂的头上。
柳风,在策划自己的第三次赴死。
二零二神明的眼泪
“都看到了?”
寂静的世界陡地闯进一道凪最为熟悉的声音,祂转身,柳风就站在后面。
里世界的神都以真面目现身,神明无悲无喜,头上的神冠冰冷而华丽,缀以世间最完美的宝石,可凪此时只感到难以抑制的悲伤。
悲伤……
“柳风,你来得真快,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进入了里世界吧?”
“嗯,但我没想到你比我还快。”
如果她来得再早点,凪只会看见环绕鲜花的“剧情”,不会知晓属于柳风的那几十年。
凪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点恶毒话,比如“原来你真的要去死了,真好”、“你一直这么喜欢装温柔吗”,但祂仿佛嗓子噎了一团棉花,张嘴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柳风赤脚踩过鲜花,脚踝的红绳艳丽得跟血一个颜色,她说:“出去吧,你想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
“……你,这段记忆就是留给我看的吧,只是我提前进来了……”
祂闷得难受,“真是好笑,以为我看完会同情你?”
“我可不会,我只觉得开心,有你这种自找死路的家伙,我巴不得多遇到几个——切,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结果是这种办法,打算献祭自己?你就是个蠢货,一个自大的蠢货!”
凪走近柳风,以一个俯视的态度,可只有一秒,便忍不住弯下腰,祂的瞳孔同样是纯黑色的,像没有星星月亮的晚上,此刻唯一的亮色来自面前的柳风。
“你不是巴不得我快点死吗?可你现在好像不是这样,你说着自以为不好听的话诅咒我,脾气恶劣地呛我,但,你并不想我死掉,对吗?”
柳风温柔地看向凪,犹如一位长辈在看懵懂的幼儿,“我感觉你有点变了,变得像人了。”
“别说这种话恶心我,也别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
一位神的陨落必定是安静的,如果柳风真的死去,小世界必定会在最后一刻按照原来“剧情”的走向把她抹消。
主世界的她也早已死去,随着时间原本记住她的人也会淡忘,柳风就像一粒沙,风一吹就消失在广阔无比的大世界。
凪懂得柳风为什么会把记忆留给祂,只是希望能有个记住她的载体,好不至于消失得那么彻底。
祂想起在记忆里跟柳风坐在太阳底下发呆,什么事也不做,只是单纯地晒太阳,虽然祂没有冷暖的概念,但那时候,凪好像真的感觉到了暖和。
“你没必要这么做,本来小世界跟你就不相干。”凪眼里出现了祂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情绪,“孤爪和黑尾童年没有你这样的幼驯染,木兔国中更不会遇见一个陪伴他的转学生,枭谷的队伍没有在春高获得冠军,许许多多人不会知道有一个叫柳风的副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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