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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集许多相片经过吴邪指导,拍出了最原始的羌塘、冰川,拍出了最美的西藏,也拍出了辽阔无人区的土地上、生活的所有生命。
影集有一张藏羚羊被偷猎人宰杀的真实场景,是吴邪亲手拍的,为此他在躲避偷猎人的追杀时,腿上中了一枪,以至留了病根,走路总没有以前利索。
这张相片吴邪交给了定则,一举帮对方拿到当年环球地理的奖,吴邪说不需要署他的名,只要能让更多的人看见。
《羌塘岗日》获奖后,政府投入了更多资源深入这片大西北神秘的无人区,也投入了更多人力打击盗猎。
那曲官方为吴邪颁过奖,也给过他奖金,吴邪没要。
定则还年轻的时候问过他,图什么。
吴邪带着葛玛慢走,反问他相信山水有相逢这句话吗。
定则摇头,“不知道。”
吴邪笑。
山水相逢,希望以后他见着他的时候,能问心无愧地说,他珍惜的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他都在好好替他守着。
定则正式调到那曲镇工作时,羌塘有许多大事,说是大事,拿出来讲好像又是小事。
比如无人区狼群的头狼死了,比如牦牛群新一年的迁徙因为淡水变化而变了路线,比如这一年藏羚羊幼仔数量比去年多了几只。
都是吴邪告诉他的。
定则说他像守荒人,一辈子在羌塘开花结果。
吴邪说有什么不好呢。
他觉得很好。
后来青姨去世,定则担心他自己住不安全,在小镇给他留了住所,只是吴邪从没去过,他说他习惯了开门就能见到唐古拉山,见到羌塘草原的日子,如果哪天见不到了,他不安稳。
他对定则提过自己的后事,并想请定则帮个忙。
定则以为是要他带去山上天葬,他说放心。
吴邪摇头,
“把我烧了。”他说。
什么都不留,一把火烧成灰,一部分撒羌塘,一部分撒可可西里的山上,不用特意挑地方,看哪顺眼就撒哪。
定则说好,他能办到。
从唐古拉山侧峰下来,一匹棕黑色的马站在不远处,吃着草。
吴邪停下,问定则看见了吗。
定则问什么。
吴邪说一匹马。
定则摇头。
那马的样子眼熟,待吴邪想近处去看看,马儿飞跑,不见了。
他问定则真的没看见吗。
定则说真没看见。
之后的日子,吴邪总能见到这匹马,有时推开门,这马就站在院外。
但马儿总不等他,在他走近前便跑了,仿佛它只是露个面。
吴邪尝试用相机拍下,等拍好拿出来,却又是什么都没有。
后来定则听说这事,想带吴邪去镇上的卫生所看眼睛,吴邪说他没病,坚持不去。
立夏前夕,雨水刚过,吴邪下山摔了跤,病得有些严重。
定则听到消息去羌塘看他,彼时人晕着,已经不太能醒过来了。
队里的军医简单检查了下吴邪的情况,只说送医院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大概就这几天。
定则一直守在小屋,他想起吴邪从前的习惯,打开了门和窗户。
这小屋的确好,总是一眼见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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