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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富恒听说自家姐姐因忧心此次和亲一事,缠绵病榻,更是心急如焚,若非顾虑皇帝不喜后宫与前朝过从甚密,他恨不得杀到长春宫,让他胞姐清醒一点。
富察家满门荣耀,忠心耿耿,就算璟瑟不嫁,有他这个舅舅在,放眼朝堂便无人能撼动他们富察一族!
上辈子已是皇贵妃的卫嬿婉深谙其中门道,如今重来一回,自然不会放过早早将眼线安插下去的机会。
不得不说,御前红人这身份,可比上辈子的后妃好用太多了。
后妃要避忌的太多,而她或进忠,随便出宫送个赏、传个话,一来二去,只要有心,那些臣子的府邸上,少不了想巴结他们的人。
毕竟,皇帝若有个什么心思,谁不愿先得个信儿,好做准备呢?
若此次永寿宫能帮璟瑟公主留在京城,加上先前沐佛节一事,想来,永寿宫不说搭上富察氏的东风,好歹也能彼此留个印象,他日,便多个筹码。
翌日。
圣旨下了。
璟瑟公主和亲科尔沁部,但公主不必远嫁,而是将公主府建在京郊,由科尔沁部入赘驸马。
听说,科尔沁部的使节一听这话,瞬间脸色都变了,不过,却被富察富恒用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乖乖领旨。
禁足中的如懿听闻这个消息,只觉得天旋地转,容佩赶忙将人搀住,奈何她又是个直来直往的,没什么过脑子的习惯,便想什么说什么道:“早知如此,娘娘您还不如像太后提议,将姮悌长公主嫁过去,左右是留在京城,现在反倒叫永寿宫白白捡了这个便宜。”
如懿面色一僵,沉着眸轻轻剜了容佩一眼:“皇上最痛恨别人干涉他的选择,此次永寿宫擅进谗言,改了原本决定好的远嫁一事,日后,自有她的苦果。”
“娘娘!”
然。
尚不及如懿帮自已找补完,便瞧三宝匆匆入内:“娘娘,听说永寿宫一语点破璟瑟公主不必非要远嫁蒙古一事,皇帝龙颜大悦,不顾太后反对,已将令嫔晋为妃位了!”
“什么?!”
此言一出,连容佩都端着一脸不可置信,赶忙瞧像如懿,好像在问,娘娘,这就是你说的“苦果”吗?
如懿脸色青白不接,脑内眩晕感更甚,终于熬不住一般双眼一闭,柔柔软软靠在了容佩怀里,十分体面的晕了过去。
出息劲儿吧!
富察皇后是在璟瑟和魏佳茵的簇拥下,得知公主不必远嫁,公主府就修在京师。
而且富察家在前朝,压根没打算牺牲璟瑟来换荣耀,富察富恒托人送进来的原话是,乌拉那拉氏欺负璟瑟,是当他这个做舅舅的不在了吗?!
一时之间,富察皇后又惊又喜,甚至因为富恒的话、有些怀疑,她一直强压在自已身上的责任,还有那些所谓富察氏的满门荣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像得了癔症一样,觉得自已这个皇后必须做得如履薄冰,才能保住富察家的荣耀?
她用得着吗?
富察家,合该是她的底气,而不是她的枷锁。
思及此,一直吊在富察皇后心头的那一口浊气,就好像一面被狠狠砸烂的镜子,散得连个渣都不剩了。
富察皇后紧紧拥着璟瑟,即便公主早已及笄,可在她眼中,璟瑟,还是那个喜欢黏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姑娘。
另一边。
翊坤宫也不是白晕的,许是迷情香的功劳,如懿被诊出一个月的身孕,皇帝不愧是“大清赘婿”,为了给未出生的皇嗣面子,只能顺手解了翊坤宫的禁足。
一切好像都在遵循上辈子既定的命运,可一切、又仿佛冥冥之中有了些许变化。
七月。
就在众人欢天喜地准备东巡的前几日,富察皇后某日睡得早了些,次日,便再没起身。
与上辈子不同,今世的富察皇后走得十分安详。
放下了所谓富察氏的荣耀,看宝贝璟瑟找到了的归宿,仿佛随着胸口那口浊气的消散,她心中亦没什么遗憾,便也不再执拗的留在人间了。
东巡推迟,皇帝悲痛不已,举国哀悼。
翊坤宫中,容佩小心搀着并未怎么显怀的如懿在内殿走动,主仆俩悄声耳语:“娘娘,听说今日,皇上又因孝贤皇后丧仪之事,贬责黜革了好几位大臣,甚至还有赐死的。”
“皇上要各省官员为孝贤皇后哭丧三日,一般的军民,还需摘冠缨七日,不准嫁娶作乐,看似对孝贤皇后深情一片,可实则却不然。”
如懿轻笑了声,话语间透着只有她最了解皇帝的迷之自信:“孝贤皇后恐怕做梦也想不到,皇上此举,不过是借着情深的由头,找机会肃清那些有意结党的官员罢了。”
容佩闻言,刚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却又纳闷道:“可娘娘,前几日皇上还斥责了大阿哥和三阿哥,说他们于孝道礼仪,未克尽处甚多,连带两位阿哥的师傅、与他们交好的大臣,都跟着遭了殃。”
如懿面色僵了僵,丰满的下颔不自然地往上扬了半分:“大阿哥、三阿哥身为庶子,皇上从未将他们列入储君的人选,中宫薨逝,他们无哀慕之诚也是情理之中,怪只怪孝贤皇后平日只关心嫡子,失了一个皇后母仪天下的职责,眼下两位阿哥,不过是无辜受过而已。”
容佩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可她平日只顾着锻炼手劲儿,宫中这些弯弯绕她哪里盘的清楚,只能似懂非懂的点头:“娘娘说的是。”
九月。
因孝贤皇后丧仪,推迟两个月的东巡终于被重新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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