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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镇,昔日乡之中,似乎藏着什么诡异的秘密,而我正在一点点触摸它的边缘。
我叹了口气,心里又想起我所写的那篇新闻稿,也许它正是突破的关键之处,这样想来,阿曼妮西斯希望我深入挖掘,也许是在从某方面旁敲侧击地提醒着我什么。
我闭上眼睛,不由得感到一阵头大,这样多复杂的关系,就像一张巨网,我感觉有什么正在密密麻麻地向我缠来,也许周末的时候,我应当去林区郊游一次,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这样想着,我再次沉入了梦乡。
我在梦中行走着,奇异的是,这一次我听到了明显的雨声。
我看见阿曼妮西斯匆忙离开报社的身影,她的身边有一个人,我看着那个人,隐约觉得我好像应当认识他,却在梦里忘记了他是谁。我的视线仿佛在那时加快了,匆匆掠过绝大多数不规则的建筑,来到了西区的珠宝店,我看见伯特利先生在门口对什么人说什么,隐约间,他好像抬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敢做过多的打量,匆匆移开视线,却在一霎时,回到了那处林木的空地。
绣线菊一如既往地绽放,我抬起头,看见房檐之上站着几只乌鸦。
不知为何,一阵熟悉的寒意,再度慢慢地爬上我的脊背。我缓缓低下头,看见一个年轻人,拿着斧子,站在林木的边缘,望着我笑,他右眼框上的单片眼镜晶莹剔透。
我们之间相隔的,仅有几个砍倒的木桩。
一,二,三……总共数来,甚至有将近十个。
我的左右似乎也站着两个人,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但看着那些木桩,不知为何,我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工作人员所说的话,“它们并不是真正地死去,而是被那个怪异的‘审判者’变成了树,等待砍伐,才会真正死亡——”
他在说的是谁,谁将那些“人”变成了树,又是谁砍伐了它们——
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飞起来,几乎就在刹那间,仿佛就要触及云端,忽然间,我感受到一股超乎想象的绝大力量,一条巨大的银蛇在我身边勾画出来,它盘旋到了我的头顶,将我重重压了下来,我在狼狈的仓皇之中抬头看了它一眼,巨蛇有着银色的眼睛,像泻地的水银一样注视着我。
一刹那间,我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感。
但很快地,我失去了意识,再度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梦中,恍惚间抬起自己的手,才意识到我正处在自己的房间里。
窗外的星光依旧镶嵌在黑色夜幕上,时间还早,我想了想,从床上起身,打开房门,准备下楼喝一杯水。
我摸着黑走下楼梯,在廊道处打开了灯,长舒一口气,然后才到厨房拿出水杯,给自己倒了水,一口一口啜饮着。
这个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并不重,像是在不远处的道路上,一声接着一声,我没怎么当回事,依旧喝着我的水,直至脚步声接近消失,我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那声音太慢了,简直不像是一个人在走路。
不,与其说是太慢,不如说完全就是在跳跃时的落地声,沉重得像一个布口袋。
我浑身上下触电似地僵了一下,杯子里的水立刻显露出它的寡淡无味,我犹豫了一下,将水杯放下,就这样穿着睡衣,悄然走到靠近门口的地方听着。
很快,第二道脚步声响起来了,还是一样地短促,缓慢而沉重,我强行克制住对那种未知的恐惧感,来到面朝花园的落地窗旁悄悄掀开窗帘,将窗户打开了一丝缝隙。风中有花香传来,星夜之下,道路上映照出一个人影,仿佛在隐约咕哝着什么,细碎的声音顺着风断断续续传来。
“砍树……砍树……砍倒了,那个家伙就死了……”
我一个激灵,总觉得这像是什么梦游又或奇怪的仪式——面前的情况实在是过于诡异,梦游若是能到这个地步,那可真是神乎其神了。
风中的脚步声渐渐消去了,我心里默数着,这是第二个,不知何时是个头。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第三个脚步声响起了。
“杀了他……杀了他……恢复和平……”
这又是我听不懂的呓语内容,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这第三个脚步声跳跃过来。但不似先前那两个逐渐消失的脚步声,第三个似乎不断在这幢房子附近徘徊。我不敢出声,静静听着那脚步声和呓语声,过了一会儿,似乎没什么收获,那脚步声终于远去了。在那之后,窗外一片宁静,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一边将窗户关上,一边回到厨房再喝了杯水压了压惊,心里强行镇定地把一切归结于有人在梦游。我想到今天晚上恐怕无论如何再也睡不着了,只好默默坐到沙发上,随手拿了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好在天很快就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的时候,我起身到窗旁拉开了窗帘,沐浴着阳光,我整个人感到身心一阵放松,一晚上的担惊受怕也仿佛消除了些许。
我上楼回到房间洗漱收拾好,将u盘放进手包中,待到下楼来到客厅时,帕列斯老爷子已经拿报纸盖着脸,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厨房中肉类已然处理好,只待烹饪,我想了想,还是悄悄把手包放好,为自己准备了一份煎培根和烤吐司,又贴心地多准备了三份,放在灶台上,写了一张纸条,说明这是我三个室友的份。
用完早餐,我飞快地洗好碗,换上高跟鞋出门。穿过几个街区,走过夜香草花圃,在拉开报社门时,太阳已升到了建筑的上方。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时间是八点整,我心里想着阿曼妮西斯大概无论如何不会如此早到,便自行坐到电脑面前,打开主机,插上u盘,开始整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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