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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铎先生,这边。”
他朝我这边望了过来,眼睛锃蓝得仿佛磨好的刀尖,看得人有些发怵。我强忍着这种感受,将露出八颗牙齿的礼貌性微笑挂在了脸上,直至他走过来,来到我对面坐下,才跟着坐下来,微笑着说道:“先生,来点什么吗?”
“一杯冰摩卡。”他有点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菜单,然后那双吓人的眼睛定定注视着我,“女士,我见过您。”
我微笑着按铃叫来服务员,加了一杯冰摩卡,而后诚恳地对他说道:“很高兴您还记得我。”
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锁定在我身上,肯定地说道:“您那时在找伯特利……哦,我是说亚伯拉罕……不,算了,我是说,您在找他寄东西?您和他认识?所以才找到了我?”
我沉思了一下,回答道:“在那时还不能算认识,先生,我是在那之后找到的他,向他说明原委之后,他才愿意给我写这样一张字条的,但您若说我们认识,我和他不过才见了三面。”
图铎先生脸色看上去似乎有些纠结,最后化成了一个不情不愿的表情,我想起那一次他找到伯特利先生的时候,第一句话竟然是“税款备齐了吗”,不禁在心里窃笑,看来他们之间相当熟悉,而且伯特利先生似乎在给区长先生找麻烦的样子。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转头望向柜台,视线避开了区长先生,就在下一刻,他开口说道:“啊,抱歉,女士……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报上了自己的姓氏,他便笑了一下,说道:“米勒小姐,不管因为何种原因,总之您找到了我,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与您的事情了,我想您知道,有一些内容您可以采访,但未必能够写出来,您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理解这件事情,不过身为记者的职业操守告诉我,对于所报道的事件需要长期的坚持,才能有所收获。”
图铎先生笑了出来,说道:“您是一名称职的记者。”
冰摩卡很快被端了上来,图铎先生的神色也恢复了稳定和沉着,加上他那双凌厉如苍鹰的眼睛,看起来依然让人胆战心惊。
我打开了录音笔,而后翻阅了一下笔记本,抬起头问道:“那么,先生,您知道我此次想要采访的是关于西区的自杀案件的事情,对吗?”
图铎先生正襟危坐地说道:“我知道,女士,但我想在那之前您应该已经在艾因霍恩警长那里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我笑了一下,说道:“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您应该也有相应的见解……哦,我是说,您看到我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了吗?”
“在过来之前,哦,是的,我看到它了。”图铎先生似乎微笑了一下,“真难得,您竟然能采访到雅各。”
“雅各?”我好奇地问道。
图铎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我想了一下,决定不再在旁支末节的话题上追究,直接说道:”据那位工作人员说,您曾经在与人的通话之中确认这是一起邪教仪式案件,请问是否确有此事?”
图铎先生眯着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放在一旁的录音笔,淡淡说道:“哦,米勒小姐,我是说,如果警方的档案之中没有涉及到此事,那说明确无其事。”
“可是我曾采访过办公室中的其他人员,”我继续针锋相对地说道:“他们都或多或少听到过您曾在电话中对他人说过那是个异常事件,而非普普通通的自杀。更何况,您对于两位老人摆造成那个形状的死亡状态怎么看待呢?”
图铎先生语调犀利地说道:“从我个人的角度去理解,我认为它可能是纯粹的巧合,但是您知道的,这只是死者的个人信息,且根据他们的邻居的证言,他们生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警方也没有证据表明这些巧合是导致他们死亡的原因。”
“也就是说,您不否认这样的死状可能是与邪教仪式存在一定关联的情形?”
图铎先生摇了摇头,说道:“女士,我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回答您的。”
我深深感到这个人大概是我所采访的人中非常难搞的那个类型,但还是尽职尽责,按部就班地按照事先规划好的选题继续问了下去。
“辖区中出现这样的事件,不知道图铎先生您有什么看法?”
“这是一个悲剧,我想我们应该反思自己,究竟为什么让两位老人选择了如此走投无路的方式。”
他的话语标准而正式,我想了想,又开口说道:“事实上,三天前的晚上,又有一名新搬入的住户因为意外而身亡,区长先生,您对此怎么看待?”
图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说道:“女士,如果我告诉您这是一个鬼故事,您相信吗?”
我立刻坐直了身体,僵了一会儿,说道:“您可不要开玩笑了。”
图铎先生哈哈大笑了起来,可我心里那口气却始终哽在那里,图铎这个恶劣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却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想起医院,就不由得一阵阵毛骨悚然。
“确实,这样的事件有可能是蓄意,有可能是天意使然,但无论如何,女士,它始终只是一场意外。”他意味深长地笑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录音笔尚且在一边无声地记录着我们的谈话,我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其他问题,想了想,说道:“即使它本身可能是属于规则之外的死亡?”
图铎先生脸上的笑容如同风云变幻一样消失了。他握着手中的冰咖啡,眯起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我努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也用双眼回望他,我隐约感觉到他在对我做出什么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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