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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见到了我眼中的疑问,他平静的目光像是水一样,在我脸上掠了一下,“您认为非凡是什么?是超出日常的部分,还是莫可名状的神性?”
我愣了愣,仔细想了想,还没有说出我的答案,却听伯特利先生轻笑道:“那都是表象,真正的非凡是人本身。”
“我希望您小心图铎与阿蒙。”
他的话令我感到一头雾水,他让我小心图铎和阿蒙,这种行为本身便有点奇怪,他隶属于西区,是图铎的下属,没有任何立场做出这种提示。隐隐约约,我总觉得这表象下面还隐藏着什么。
在那之后,我听着他讲起阿蒙,讲他懒于送信,经常拖延到接近夜晚才投递,以至于乡民时常误以为邮局有幽灵,又讲起图铎,说他最近变得暴躁了不少。他表现得与阿蒙所扮演的伯特利·亚伯拉罕很相似,但我从中感受到了细微的区别。
伯特利先生在描述事情的时候,从来只会以冷静不带感情色彩的词汇去表达,几乎从不抱怨,也并不欣喜,但我却从他的态度里感受到一丝亲近——那是他在向我分享这些事情,那些让他觉得有趣的,值得记录的事情,他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记录这些事,就如同他的照片,用独特的角度将画面内的信息完美地记录下来。
我想到了他对我说的,“非凡是人本身”。也许在他看来,真正的异常并不存在于世界,而是由介入非凡的人所构成的。
那么图铎和阿蒙呢?
他讲到了那条时之虫,还有他的提醒,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遗憾的是,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安提哥努斯完成了工作,来到前厅,而紧接着,图铎也到达了宠物店。
伯特利先生收起了手中的十字架,图铎眼尖之下瞄到了那件东西,颇为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去过太阳乡了?”
伯特利先生点了点头。
“只拿到了‘无暗十字’?”
“只是完成一次与东区的交易而已,你难道需要别的?”
“不,没什么。”图铎呵呵笑了一下,终止了话题。他的视线很快在我与安提哥努斯身上凌厉地扫过,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满是威严的态度,环视着我们,说道:“今天我们要去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安提哥努斯有些好奇地问道。
图铎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想来这件事的前因,米勒小姐也非常清楚。”
我默不作声地思索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是特伦索斯特?”
“对,那一次被救,他被迫答应了我们一些条件。今天我们必须去森林,找到他完成的承诺,除了去森林以外,还要在湖边进行仪式。”
我不愿对这奇诡的做法发表什么看法,只好保持沉默,忍受着从太阳下山开始耳边就不断响起的窃窃私语。
好在三位非凡者在我的身边,尤其是图铎,他的规则场让这些私语像是隔了一层遥远的幕布,模糊不清。
落地窗外,月光逐渐变得鲜明,银白色的光辉在我们踏出大门的时候悄然洒下,直至走过一棵浓阴遮蔽的榛子树,我抬起头看向天空,月亮不知何时,再度变得鲜红。
这一次,打头的人换成了伯特利先生。他不紧不慢地在街边一家商店的门口停了下来,伸手拉开了大门,“这里是通往森林的节点。”
我惊奇地睁大眼看着他,安提哥努斯见状,笑了笑,说道:“克里斯汀,你应该是第一次和伯特利一同行动,他的能力是将空间变作门,随机打开一扇门都可以成为通往另一个地方的节点,整个昔日乡只有一个地方他无法掌控。”
“什么地方?”
“是所罗门的身边。”
安提哥努斯正要开口详细解释,忽然瞥见图铎变得烦躁冰冷的神情,于是闭上了嘴。伯特利先生飘然来到我们身边,仿佛没有听见刚才的话一样,“森林反应暂时正常。”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所罗门的身边”是指哪里,几秒过后,忽然间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伯特利先生无法掌控的,是乡长所罗门的位置。联想到阿蒙之前说过的关于他和所罗门的八卦,我不由得又想得更多了。伯特利先生和所罗门究竟是否敌对关系呢,北区和西区又是什么关系呢?
图铎冷着脸,似乎十分不满意伯特利先生的反应,但是他还是忽略了这些,径自说道:“我们不能直接去往森林,那必定会被妖精所围攻,伯特利——”
“我知道。”亚伯拉罕的非凡者颔首,他走到另一间商铺旁,再次拉开一扇门。
“妖精会围攻我们?”我好奇地问道。
图铎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妖灵节让那些杂种的力量不断攀升。”
绯红的月光幽幽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冷酷又陌生,周围的呓语声从人语变作了啃噬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尖笑,我闭上了嘴,有些紧张地揪着安提哥努斯的衣袖。
我们的谈话,妖精们在听着。
图铎留意到了我的神色,嗤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大步往伯特利先生打开的那扇门走去。按照他过去的说法,不愿成为非凡者的我至今还是昔日乡的新住户兼牺牲品,会被妖精们盯上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它们不仅会用尽手段逼疯我,还会设下种种诱惑与幻觉,如果不是他们陪在我身边,妖精们只会更加残忍。
我内心不禁想道,难道这也是“人”的原因。
伯特利先生拉开的第二扇门中,一道明净的光掠了出来,很快与第一道门连在了一起。伯特利先生回身看向图铎,淡淡说道:“这是可以跳转的中转地,我设在了规则场强盛的警署,如果你愿意,可以在那里停留一会儿,去检验艾因霍恩留下来的印记是否真实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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