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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乌光悄然飞回图铎身边,图铎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它,“真稀奇,他们居然用了血族的仪式。”
乌光之间,一点斑斑红色若隐若现。
不知何故,伯特利先生转头看了我一眼。
他淡淡说道:“血族的仪式破除不难,但有点麻烦,安提柯,你带着米勒小姐离开,等到破解完成之后,我和亚利斯塔会去找你。”
安提哥努斯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嫁接了距离,转眼之间,我们来到了检察署外。漆黑的大铁门围拢着像巨兽一样趴伏在地面上的不规则建筑,它们反射着淡红色的月光,在高树与风声的沙沙晃动之下,冰冷地凝固在黑夜里。
我站在大门口,仔细地观察这间检察署。我看不见,也不知该如何分辨非凡的气息,但天空中绯红的月亮提醒着我,我们还处在“那个”世界里。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是与风声融合了,忽远忽近,捉摸不定。我听见有声音在窃笑着说:“重生吧,重生吧,死亡的姑娘,你是森林的宠儿,是月亮的使者,你是天上的神明,与祂们绝不一样。”
它们沙哑而难以捕捉,仿佛被什么力量排斥在外,就像被抛弃在深海的垃圾,浮浮沉沉,转瞬被潮汐吞没。
忽然之间,安提哥努斯露出警惕的神色。
整幢建筑亮起了幽红的光芒,像是沸腾了一样,在月光下变得明亮无比。
一扇大门在我们身边打开,图铎狼狈地从那中间踉跄着跌出来,伯特利先生紧随其后迈步而出,红光像是与天上的月光相应和,带着惊人的气势,笼罩了整片检察署的区域,连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没有放过,大地如同燃烧起来一样,光辉冲天。
图铎气急败坏地说:“他们竟敢向红月祈祷!”
伯特利先生淡然站在一旁,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放了几秒,一个仿佛重重叠叠的大门的图形出现在了他身前,大门被星光璀璨的虫豸环抱而成,而后一道道星线向着幽红的大地连了过去。
“他们送来的交易内容已经不可信。”
不一会儿,星光的牢笼笼罩了检察署,隔断了它与红色月光的联系。
“亚利斯塔,安提柯!”伯特利先生没有回头地说道。
图铎已经从怒火中恢复了冷静,深吸一口气,手中凝聚了一柄火焰长枪,安提哥努斯则双手如同弹钢琴一般来回摆布片刻,一盆巨大的红色植物便出现在我们面前。图铎手握着火焰长枪,从上到下将那植物完完整整地劈成两半,“哗”地一声,汩汩的鲜血从植物的裂缝中涌出,沾染了灰白色的水泥地面。
我只听到植物发出一声仿佛人声的尖叫,周围远远近近的窃窃私语同时应和出声,在这一刻,天地仿佛被什么幽暗的东西遮蔽了一瞬,紧接着光明大放。
月亮一霎间变成了银色,转而恢复了绯红。
血红的植物彻底萎靡在地上,尚有活性的触须缓慢地向着检察署的方向攀爬,图铎脸色难看地盯着那盆植物不说话,伯特利先生抽手收回星线,身子略微晃了晃。
“我们猜错了,还好只是‘大地’的力量。”他看了看图铎。
“……”
“至少胜过被污染。”
图铎的脸色变得更差了,我左看看右看看,没敢出声询问污染究竟是什么意思。
伯特利先生缓步来到图铎面前,随手从空气中拉开了一扇门,说道:“你还要去森林吗?他们这样的布置,明显是打算在森林围杀你,才找了并不熟悉的‘大地’。”
图铎脸色极为难看,“去,为什么不去,事已至此,特伦索斯特休想从这桩围攻里得到半点满足,我得把我要的全都拿回来。”
他目光阴冷,看了安提哥努斯一眼,后者沉默无言地点了点头,啪地打了一个响指,血红的植物消失在空气里。
浓重的血腥味依旧在鼻尖弥漫,我盯着植物消失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抬头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安提哥努斯看了我一眼,代替脸色阴沉的图铎说道:“特伦索斯特在交易中试图围杀亚利斯塔,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冒着被污染的风险,借助与红月力量最相近的‘大地’的力量。”
“那盆植物就是控制中枢?”
“是。”
“破除了它就等于破除了森林的围杀?”
“是。”
“污染是什么?以及……与红月有什么关联?”
图铎没有说话,目光又一次落到安提哥努斯身上,我转头看着身边这位狼耳大叔,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污染’是指妖精们的力量,我们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只知道它与红月有关,凡是月亮满盈的夜晚,这种污染都会变得更强盛,侵蚀人的理智,使人变得更加疯狂,只有非凡者才有办法抵御这种污染。而血月的夜晚,那种力量会强盛到任何人都无法压制,就连命运本身也会因此被改变——它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摧毁非凡者。”
我顿时理解了他的意思,或许他说的正是我听见的那些足以逼疯他人的私语,而那种力量倘若加诸普通人身上,没有如我这样有非凡者帮忙压制,那可以想见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连命运都会被污染吗?”我若有所思地想道。
没过一会儿,我抬起头看向图铎,疑惑地问道:“我刚刚听到你们提到了血族,还有向红月祈祷,这些又是什么?”
“是奥尔尼娅。”伯特利先生开口解释到:“米勒小姐,您应该知道特伦索斯特和奥尔尼娅是盟友,而奥尔尼娅正是血族的女王,有办法使用月亮的力量,特伦索斯特大概是偷偷找了她的下属,那些血族的公爵们完成的这次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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