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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是随机抽签安排的,邻座的女生很安静,我们第一天打过一次招呼,之后没再说过什么话,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埋头写题。而除了她以外,我也在其他人的桌上见到了各种不同补习班的习题册。
进入顶尖的国立大学并不容易,所以这在升学班并不稀奇。毕竟像我这么不喜欢死读书的人抽屉里尚且还放着厚厚一本模拟题,更别提那些一心扑在学习上的了。
仁王的处境似乎和我差不多,只是他本身就是那种对「存在感」毫不在乎的人,不会像我一样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对劲。
是的,对此我从不否认,尽管我不会明说。但我需要外界对我的存在感的肯定,或者换种方法来形容,我需要出风头,所有人都必须看到我、认识我,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被崇拜。
过去仁王评价我的话,他说得很对,我当然享受作为优等生的便利,这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话语权。
因此每到一个新的环境,我都会选择一种并不轻松的方式去成为中心。因为我总是试图让自己取得成绩的过程看起来毫不费力,这估计是我做人最不坦诚的地方了。
那些道理听着够漂亮,本质来说就是好面子又虚荣,这不丢人。
开学过去几周了,我一边准备着柔道县预选,一边给外联部收了两个还算机灵的新生,是当着真田的面拐来我们部里的,比起沉默寡言还有些难相处的真田弦一郎,一年级后辈肯定会比较喜欢我。
何况我还有柳生在手,为了抢部员,我相信他绝对会愿意出卖一下色相的,如果不愿意,那我也会让他愿意。
“或许你有没有注意到,那是两个男生。”迎新会议结束后,柳生无奈地说道。
“不要对自己这么没自信,性别不是问题。”我笑了笑。
他轻声叹气,回头去看那两个后辈看着我的眼神,被动出卖了色相的人显然不是他吧。
而我一点没在意,只是合上了记录工作安排的笔记本,顺手推开办公室的门:“我们今天是休息日,你不用去训练吗?”
柳生和往常一样热心地扶着门,等后面的人都进来了才带上,然后回答道:“还有三十分钟才开始,清理球场已经是一年级的任务了。”
“你之前还和我说不喜欢这种运动社团陋习,我看你挺适应的啊。”我调侃着。
“这算陋习?”柳生看向我,“你们柔道部新人见了你每次都鞠躬吧。”
“啧,说不过你,”我转向坐在角落里很是拘谨的两个一年级,“抱歉,我们只顾着说话了,我的名字刚刚会议上介绍过了,他是副部长柳生比吕士,”伸手拍了拍柳生的肩膀,“万中无一的绝顶好人,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
柳生微笑着轻轻握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拿开,那笑意复杂得感觉之后肯定要报复我似的。
“部里还有两个二年级和一个三年级的前辈,这周五下午部门会议的时候你们就能见到了,”我接着说,“办公室的空桌子可以随便坐,下课了想来自习也没问题,钥匙一般在我这里,我就在楼上的高二a组。”
想着大概没什么需要介绍的了,我顿了一下才问:“还有要问我的吗?”
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步调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部长之后便走了出去。
“那我也差不多该去球场了,”一旁的柳生总算是开了口,“冈田部长辛苦。”
“别,你这么说我可折寿。”我摆了摆手拉开椅子坐下。
才关上门没走出几步,柳生远远就听见下楼梯的两个人在说话的声音,他想着这时候要是走快了被他们发现反而让后辈难堪,便放慢了脚步让他们先走,而聊的内容就算听不清多少也能猜到,就凭着那时候的眼神,他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于是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只看了几页书,我便稍有些烦躁地侧过头去看窗外,柳生和真田正好在最边上的场地练习对打,盯着那颗黄色的小球一来一回。直到大脑放空,其实我知道自己最不习惯的并不是「存在感」,我不习惯的是没有说得上的话的老朋友。
还好午休时仁王经常会来找我一起吃饭。没办法,谁让我们俩教室离得近,挑食的他艰难地咀嚼着便当里的西兰花,看得人食欲减了大半,我只好闭着眼把鸡蛋卷塞进嘴里,用一大块米饭把它推进肚子里。
加上吃饭时我们还会非常有兴致地填数独,我这个人还有着无可救药的好胜心,在明知仁王在智商方面可以轻而易举带给我降维打击的情况下,我依然屡败屡战。
托他的福,还没到五月我就瘦了六磅。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预选赛之前都不用刻意控制体重了。
不过我们的话题除了数学题,基本还是绕着柳生转,偶尔说得起劲了,听起来很像两个在怀念远方友人的中年人。虽然事实是他只是在我们楼上的楼上,每天都在和外教打交道而已。
“二位,本人似乎尚在人间吧。”那天聊着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就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但你走路没有声音。”仁王说着就怀疑似的戳了戳柳生。
而我抬手就准备去摸他的下巴,瞬间就被抓了个正着,便解释说:“我这是在确认你不是幽灵。”
“科学文明时代没有鬼怪,”柳生在我旁边的空座位上坐下,环顾了四周然后说,“教室怎么只有你们。”
“图书馆自习。”我和仁王异口同声回答。
柳生露出了完全能够理解的表情,接着瞥了一眼我桌上那本看了一半的《漂流街》说:“又翻出来看这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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