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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听到银雀这话之后,行舟却将手中妖刀收回腰间,一副混不吝的姿态。
“你家主人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行舟鄙夷道,“无甚本事,尽会耍这些阴谋诡计。别忘了,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傀儡。想杀他,就自己动手。我可没什么兴趣趁人之危。”
说罢,行舟便运气妖力离开了岐阜城。
废墟之中,一妖一式神静默相对。
杀生丸直起身体,将爆碎牙指向半空中面无表情的少年,“不想死的话,就让开。”
“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鼻子可没失灵。”
被威胁的少年呆呆地飞在半空中毫无反应,直到他耳朵里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声,“回来吧,银雀,让杀生丸过来。”
于是银雀身形一动,消失在五芒星印中。
内城之中,城主所居住的庭院,看不到前来庆贺的周边大名家臣,甚至往日熙熙攘攘的仆从此刻也不见踪迹。庭前枯山水白惨惨地反射着日落的残影,一派死寂。
换上一身纹付羽织的阿苏君施施然跽坐在垫子上,看着一身血迹的杀生丸踏着一地碎金走了进来。
“你还真是命大。”
阿苏君一手拿着折扇,敲打着另一只手心,“没想到这天之真名井的净水,加上酒吞童子的武力,都没能弄死你。可惜了,我还想用你的血来装点我跟胧月夜的这场婚礼。”
“她在哪里?”杀生丸冷声问道。
“这个嘛——”阿苏君嘴角勾起一道诡异的笑容,“自然是因为你破坏了我们的大婚,她决定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阿苏君话音一落,一道利刃刺向杀生丸的脖颈。
犬妖闪身躲过,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他牵挂的味道:“胧月夜?!”
对方没有应声。没有刺中杀生丸的利刃飞回胧月夜手中,散着幽幽蓝光。身着白无垢的女妖双手各持一把短剑,杀气腾腾的样子与她这身温柔娴静的新娘装扮相比,十分违和。
“啧啧,差一点点。”阿苏君移动了下位置,坐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室内的红莲身后,仿佛欣赏一出傀儡戏般点评道,“胧月夜,这用你的牙齿打造成的燕返剑,看来还用得不怎么熟练嘛。”
“胧月夜,你要投靠这只利用你的狐狸吗?!”
躲避着她的攻击,杀生丸怒声问道。
胧月夜似乎已经沉迷在战斗之中,丝毫没有听到杀生丸的质问。只在少年修行时比试过的二人,此刻竟像生死仇敌般搏斗着。然而,如果此时杀生丸的眼睛能够视物,便能看见眼前一副诡异的景象——胧月夜神情麻木地挥舞着双剑,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却不断地流着泪。
坐在场边的阿苏君慢悠悠地扇着扇子,不时出声指点几句,告诉胧月夜对方的空门在何处。这让杀生丸本还在流血的手臂又添了好几道新伤。但此情此景,再莽撞的妖怪也觉出不对来了。杀生丸故意露了个破绽,让胧月夜直刺自己的面门,另一只手却无声无息地扣上了她的手腕。毒华爪一出,便缴下了对方的武器。
“胧月夜,清醒一点。”
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杀生丸心中那根担忧的线愈发绷紧。他将那纤细的身体扣进怀中,不顾她的挣扎,一手扬起,想要打晕对方。但就在此时,一把被扔在地上的短剑悄悄飞起。
“燕返,灭!”
随着胧月夜的嘴唇翕动,那被打落在地的燕返剑直直地刺入了杀生丸的胸口。
埴山
短剑穿过胸口的那一瞬间,杀生丸一向清明的头脑中罕见地出了茫然的空白。
他扣住胧月夜双腕的手紧了紧,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随后,这在战场上从未有过败绩的西国犬妖,如玉山崩颓般倒在了胧月夜的怀中。
和室之中,一片静寂。
阿苏君站起来身来,一步一顿地走到胧月夜身边,仿佛不敢相信一样,伸出扇子戳了戳杀生丸的后背。这从小到大都不会掩饰对他的厌恶之情的犬妖,此刻竟然只能任他戳弄。
阿苏君的扇子倏地掉到了地上,他那清风朗月的脸上笑意一点点放大,最后变成了一副扭曲而疯狂的表情。
“死了……终于死了!!哈哈哈!!!!”
“胧月夜,你不愧是我这出戏里最完美的女主角!不枉我精心设计这一场互相残杀的好戏!”
“杀生丸这样清醒地被你背叛,被你杀死,痛苦吗?”他掐着胧月夜那张流着眼泪却面无表情的脸,口中吐露着残忍的恶意,“你一定很想随他而去吧?你的灵魂一定在绝望地哭嚎吧?可是怎么办呢,我亲爱的妹妹,你以后只能这样活着,看着自己成为我的妻子,为我生下这个世界的王!”
“不……”
几不可闻的声音从胧月夜的喉间发出,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这样轻微的变化被阿苏君捕捉到了。处于全盘胜利的得意,让他好心情地侧耳过去,“胧月夜,你是想向我求饶吗?看在你这样可怜的份上,我倒是可以让你永远保持着这副样子,永远都不必清醒地面对你杀了杀生丸的现实……”
“不要!”
伴随着绝望的嘶吼声,胧月夜额头上的青玉竟被震成碎片,从她的体内剥离出来。属于犬神一族的妖力急剧地暴动了起来,瞬间形成了巨大的光团,将这和室内的一切器物都震得粉碎。
光芒散去,一只体形巨大的金毛犬妖出现了。它暴怒地一爪子将还在呆愣中的阿苏君拍得五脏移位,然后低下头衔住杀生丸破损的身体腾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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