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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各家都是头一回见,黛玉和乔安还收了见面礼,都由贾敏的丫鬟收好了。
除却表礼,乔安和黛玉还听了两耳朵夸奖的话,贾敏亦投桃报李,将这些官眷们身边跟着的孩子也是夸了又夸。
别人如何乔安没心思去看,他自己反正是听得面红耳赤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黛玉说过的第二步,大人们有大人们的场合,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场合,大人们在花厅里说话,小孩子们都被打发到了一侧的小厅中去了。未婚的大姑娘们被自家长辈嘱咐看好小的,小的被长辈嘱咐听话,每个人都被灌了一耳朵叮嘱。
大人们带来的大多是姑娘,还有四个小子,姑娘们的年纪有大有小。小子们年纪差不多都与乔安相仿,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六岁,小一些的不懂事不能带出门,再大上一岁年纪就不合适了,也不会被家中女眷带出门。
在小厅中各自坐下,正如黛玉所说,完全不必她这个主人操心,丫鬟们络绎不绝地送上小孩子们爱吃的果饮点心,新鲜果子已经切好,自有个人的奶娘丫鬟伺候他们吃。
乔安同黛玉挨着坐下,他见有人开始同自己熟悉的人说话,也凑过来对黛玉耳语道:“她们都不认识我,怎么说得我像仙童下凡似的。”
黛玉悄悄笑道:“她们虽不认识你,却识得姨妈呀。”
这倒是,方才的女眷们每人都提了一嘴苏大夫,听起来每个人都请苏大夫看过病。
人这辈子不可能不生病,既生病就离不得大夫,医术高明的大夫更是人人都不愿得罪了。
乔安接受了这个解释,并道:“看来大人们都这样,我之前也遇到过我娘的病人,他们也都是这个样子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有一个人靠过来,轻声道:“林姑娘。”
黛玉应声望去,是扬州知府家的小姐,她便笑道:“何姑娘。”
“林姑娘与我妹妹一般大,我瞧她们这边要翻花绳玩,想着你们许能玩到一块,就来问问林姑娘。”何姑娘今年十三岁,是这里最年长的一个,姿态娴雅说话大方,的确与孩子们很不同。
黛玉是主家,有人相邀,她自然不好回绝,同乔安说了一声,就跟着何姑娘过去了。
乔安眼睁睁看着黛玉一头扎到姑娘堆里,如鱼得水言笑晏晏,登时傻了眼。
但乔安的失落不过片刻,那几个男孩儿也过来同他说话了,只是第一句话就有些像找麻烦的:“我上次生了病,苏大夫开了好苦的药,我差点吃吐了。乔安,你是叫乔安对吗?苏大夫当真是你母亲?”
乔安点点头,道:“苏大夫是我娘,我娘说了,良药苦口,正因为药是苦的,人怕吃苦,大家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啊?”另一个男孩深受打击,“难道就没有不苦的药吗?你病了也吃这么苦的药?”
乔安刚受了些熏陶,知道了睁眼说瞎话的艺术,他顿了顿,道:“我若是病了,自然跟你们吃一样的药。”
四个男孩儿一同唉声叹气,因着男孩儿少,乔安对他们的名字和他们是谁家的孩子还有些印象,再认真回忆一番,就确准的将四个人对上了号。
第一个和乔安说话的是布政使司左参政的儿子杨盛,他也是年纪最大的那个,已经六岁了,第二个是按察使司佥事的儿子石峰,另外两个没有说话的则是扬州知府下属两位同知家的少爷刘缘和许恕。
杨盛看了眼热热闹闹的姑娘们,道:“过了年,我就再不用跟着母亲到各家赴宴了。”
乔安听他的话里大有解脱之感,顿时感同身受:“真好。”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乔安想,他这一两年肯定是逃不过去了,那些变着花样的夸奖他还得听上许多遍。
石峰却道:“不同母亲出门,你就要同父亲出门了。”
“啊?”杨盛大感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石峰道:“我三个哥哥都是如此。”
杨盛上头有四个姐姐,下头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弟弟,至今为止他只被母亲带着在内帷行走,还没在兄弟堆里混过,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听了这话顿时大受打击。
杨盛道:“我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见人,还不如在家里读书好。”
乔安本来也不喜欢,但看着杨盛愁眉苦脸的模样,又觉得多见一见人还挺有意思的,毕竟人人性情不一,见不同的人也是一种乐趣。
而且,对于杨盛的话,他还有一点不同意:“读书的确很好,不必同其他比较。”
四个人顿时齐齐望向他:“读书……很好?”
直到宴席毕,各自被自家大人带着离开,这四个人都不能理解乔安对读书的喜爱。
忙活了大半日,总算没有出任何差错,吩咐了管事媳妇以及丫鬟婆子们收拾妥当,贾敏便回屋休息了,她实在太累,没精神管这些事了。
贾敏跟前只留了冬竹并两个小丫头伺候,其余诸人都去料理宴席后头的杂事去了。
冬竹伺候贾敏换了家常衣裳,两个小丫头一个捶腿一个揉肩膀,贾敏靠在软枕上,喟叹一声:“多日不操持这些事,真是受不住。”
冬竹端了茶来,道:“索性就这一日,太太喝口茶好生歇着吧,前头的事我们几个照应着,您尽管放心。”
贾敏阖眼轻颔首,道:“嗯……姑娘和哥儿呢?”
冬竹低声答道:“哥儿和姑娘回去换衣裳了,他们好生玩了一阵子,大约也累了。”
“他们倒遇上投缘的了。”贾敏轻笑道。
这里主仆正说着话,门外便有小丫头问好打帘子的动静,随即乔安和黛玉肩并肩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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