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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菊赶忙叩头就拜,脑袋磕得咚咚响。接过卖身契的时候,金菊小心折好,塞进袖带里。又见王夫人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让周瑞家的递给她,“知道你家不容易,这里有十两纹银,你带着回家,也不枉你劳心费力一场。”
金菊更是欢喜,她本就是家贫才被卖到贾府的,眼下带回家十两纹银,爹娘妹妹弟弟都能过上好日子。她千恩万谢地接过了荷包,才在周瑞家的陪伴下,出了荣国府的大门。
也是可怜,待到贾代善想追查金菊这个邸报上点明姓名的小丫鬟时,却只查到金菊死在了家里,她爹娘用她留下的钱给她办了场丧事就失去了踪迹。
“随我去荣庆堂向国公爷和夫人请罪。”王夫人很快想通其中关窍,不管这件事是不是大房做的,眼下能保下她的只有王家和荣国公。等到周瑞家的一回来,王夫人先是嘱咐她派亲信去了王府递信,然后就搭着她的手向荣庆堂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发虚,一路上她总觉得遇见的丫鬟看她的眼神总有些不对。她攥紧了手帕,才提了一口气,装作没事人一样进了荣庆堂的正厅。
“给老爷,太太请安。”王夫人一向滴水不漏,请安之后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等着老爷,太太递话过来。
贾代善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媳妇一样,大儿子前几天还在他耳边说道王家如何如何有小心思,他还想着让大儿子打消这种小人心思。没想到今天就见识了王氏女的好手段,真是让他愤怒之余,产生了一丝后怕。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这件事一旦闹大,他可以预想见荣国府是个什么下场了,而这件事里,王家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有什么样的心思,他就可以有点底了。
“还不快给二奶奶上茶。”史氏之前也是被蒙在鼓里,今天被贾代善把邸报和警告都摔到面前了,也是真的害怕了。
她虽然心疼小儿子,但她的出发点是怎么在保全整个荣国府的前提下,让小儿子承袭爵位。如果二房暗害大房长孙的名头被人拿来做文章的话,不光小儿子脱不了干系,这一家子都会被王氏这个蠢妇拖累!她贾府的女儿也会沦为豪门姻亲的笑柄!
史氏可不是好相与的,但毕竟王家、贾家、史家、薛家已经有了同气连枝的迹象。她更多的是想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毕竟邸报上并没有点明是荣国府,只是里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一家的字眼。
只能说写这篇文章的人心思确实缜密,不着痕迹,却又给荣国府留了一条退路。
史氏想的什么贾代善不知道,但他也知道他们的目的都是压下去这件事而不是让这件事彻底变为京城的笑柄。
眼下老大被他支到郊外,最闹腾的苦主不在场,那秀云那里只要让张家满意,让圣上满意,荣国府自然可以渡过难关。贾代善一盏茶的工夫就已经想到了几个办法。
只是就在他即将开口说话的那瞬间,又有小厮来报,“张老太爷携妻、子来府看咱们大奶奶。”贾代善叹了口气,让史氏先带着王夫人去偏厅等他,他一会儿再去。
“不知亲家来访所为何事?”贾代善表面功夫十足,丝毫看不出心虚。“自然是为了小女和瑚儿一事。”
张老太爷虽已致仕,但对朝局的见识远超贾代善,自从贾赦离京去张府找他密谈之后,他就知道现在京城的局势不容乐观,贾代善身在局中不便自明,但他知道圣上与其他几股势力的焦灼态势。
眼下破局的关键就是知晓北戎的局势,贾恩侯想去北境,也只有他能去,这个先太子荫庇下的孩子,京城有名的老纨绔,荣国府的袭爵人。
“曾经老夫看好老国公和老国公夫人的为人处世之道,也敬佩国公爷你镇守边境多年,所以把小女嫁给了恩侯,但也知道恩侯不成器,也只盼着小女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一辈子。这也是国公爷下聘礼时,允诺老夫的。”张老太爷不怒自威,虽然语气和缓,但自带威势。
“但现在,秀云待产时,居然有宵小之辈谋害国公府长房嫡孙,而且害得秀云不足月产子,险些丧命。这两件事我们张家特地向荣国府讨个说法!”
最后一句,老太爷掷地有声,显然动了真气。贾代善也被张老太爷震了一下,他以为这件事可以息事宁人,他从中斡旋,总能求得双全之法,但看张家的意思,显然不准备放弃追究。
“瑚哥儿万幸没什么大碍,秀云眼下也母子平安。”贾代善斟酌一下,开口说道,“只是个中缘由,府内也在详查,定会给亲家一个交代。”
贾代善想的是先把那几个邸报中出现名字的小厮、丫鬟控制住,把舆论导向引到外人身上,至少不能是王氏主谋。“我看那邸报上说,贵府可是麻烦事一堆,可怜我那女儿和外孙,丈夫都被国公爷赶去庄子思过。要不,在国公爷查明此事,恩侯回来之前,秀云母子先去张府休养。”
张老夫人开口了,话都在情理之中,没了史氏,贾代善也不太好反驳亲家母,只好点头应允。那边得了父母示意的张家老三早早溜去东院,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姐姐和小外甥安置进了马车,张老夫人也知道自己不太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便寻了个去看女儿的由头离开了。
“荣国公可知,简郡王返京了?”张老太爷早就和七皇子通过气了,自然知道自己那不成器的女婿和简郡王密谋的一些事情。“简郡王?”贾代善只是吃了一惊,“眼下简郡王奉旨南巡,无诏返京可是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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