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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见到狄飞惊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出了他的异常之处。
习武之人大多耳目聪敏,狄飞惊的呼吸不同常人,似有若无,时断时续,显然不是伤了喉管,就是伤了颈骨。
“金风细雨楼中,有位供奉树大夫,是当朝御医。”
苏梦枕轻咳了几声,未再多问,只说道,“狄大堂主若有需要,或可前来我们金风细雨楼,寻他看诊。”
这是示好,亦是一种隐晦的拉拢。
狄飞惊唇角浅勾,微微笑着,“你的咳嗽他治不好,我的颈骨,他也治不好。”
这句话的潜台词里,是果决的拒绝。
苏梦枕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这是狄飞惊方才所立之处。
窗边风大,他不住咳了几下。
凭栏眺望,远处是层台累榭,湖光山色。
俯瞰街心,街道上黄绿交错,密布周边。
黄的是伞,绿的也是伞。
绿的是金风细雨楼的人,莫北神所统率的「无发无天」部队。
黄的是六分半堂三堂主雷媚的人。
两方伞阵互为钳制,上级不曾命令,谁也不敢擅自动手。
双方势力会面,自然不可能只有楼中这几个人而已。
苏梦枕淡淡道,“我以为,狄大堂主此番邀我前来,是为弃暗投明。”
“何为暗?各位明?”狄飞惊问。
苏梦枕道,“包赌包娼是暗,采生折割更是暗。”
狄飞惊站了起来,也走到了窗前,“明暗善恶皆由人定,狄某不在意。”
“你在意的,是什么?”
“我在意的很简单,苏公子雄才大略,或许不会明白。”
苏梦枕又道,“你不说,又怎知我不明白。”
狄飞惊淡然一笑,目光投向街心,“不过是一轮挂在天边的月亮罢了。”
就算那月亮,如今已不再无瑕。
苏梦枕眉头不由一挑。
他方才一直看着他,亦知他此话不曾有假。
还未等他细细思忖狄飞惊口中所言,街道远处,除了黄绿之外,忽而多出了两抹颜色。
一火红,一烟紫。
黄昏已暮,细雨骤停。
苏梦枕的眉心却渐渐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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