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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虞县作为南平府的府治所在,其城市大小以及繁荣程度自然不是荠县可以比拟的。
加上南平府又是莹川少有受到白莲教造反事件波及的地方,上虞也成为许多莹川富户们躲避战争的选地。
加之已经是十二月份,前几日才是冬节,过不了多久又是新年。因此,此时的上虞县城热闹非凡。
前来采买物资的,往上虞送货的,络绎不绝,城里的客栈这几日都住满了。一些有经商头脑的百姓趁着这段时间将自家闲置的房间收拾出来经营,在这年关还能赚上一笔。
在城西的一个一进的院子,从大门进去就是一个小院子,对面就是正屋。这房子是隔壁户主家的偏院,户主将它收拾出来之后对外短租,前几日才刚刚租出去。
此时,正屋内有人在说话,声音尖细。
“干爹,儿子知道错了,求干爹救救儿子!”
说话之人跪在地上,一双手不停的抽着自己的脸,每抽一下,就喊一句知道错了,此刻,两边脸颊却是已经抽肿了。
跪地之人前面,一个穿着富态的中年男人端坐在椅子上,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拿着杯盖不停的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
面前跪着的人不停抽自己,声泪俱下的求自己救救他,可是此人却专注于手里的茶杯,外界的事情好似和自己没有关系。
“干爹,您救救儿子,儿子真的知道错了。”
跪地之人抽耳光的动作越来越慢,或许是重复太多次动作,手臂已经酸疼,又或者是脸颊上的疼痛使得下意识的放轻放慢手臂。
中年男子头也没抬,淡淡的道:“继续抽,我要听到响!”
跪地之人闻言,不敢怠慢,抡起手掌狠狠的抽向自己的脸。许是太疼了,跪地之人每抽一下都龇牙咧嘴,明明想呼喊出声,但是却死死的憋住,不敢让自己的疼痛声惊扰到眼前之人。
又抽了二十来下,跪地之人双颊已经红肿,嘴角渗血。一双眼睛此时也已充血,眼睛涣散没有光泽,头不知什么时候散落,整个人在本能的抽打自己的脸颊。
“行了!”
跪地之人仿佛没听到,依然在抽打着自己。
“你既然想抽自己,那就一直抽吧,抽到死为止!”
或许是听到了死字,跪地之人有了些许反应,一双手机械的放下,朝着眼前高坐椅子上的中年男人不停的磕头,嘴里的话含糊不清。
“哆些甘蝶,哆些甘蝶。”
如果此时夏嫣然或者刘季在的话,那么一定认识这跪在地上之人,此人正是荠县税监马吉飞。
而这个被他称之为干爹的人,想来就是那晚在夏家军千户所城内提到的颍川镇守马全安了。
实际上这个镇守太监的职位比税监历史更加悠久,一百多年前,当时的仁宗皇帝任命内官太监为边关镇守太监,这算是开启了镇守太监制度的先河,此后,这一制度便逐渐成为皇帝派遣太监到地方的根据。
要说这个镇守太监被派遣到地方上,地方上也属实是尴尬。原因是什么呢,镇守太监虽然很多时候只有四品甚至是从四品,但是这个职位属于是职权与品级不相称的职位。
因为镇守太监同样是皇权势力的延伸,他是皇帝的派遣到地方监督民生和军务的,代表和皇帝的意志,从这点上和税监其实是很相像的。
有这个前提,就代表着镇守太监有直接向皇帝上书的权力,他能将自己看到的地方情况直接告知皇帝。这就造成了镇守太监虽然品级不高,但是职权很大,地方上的官员为了给镇守太监留一个好印象,不求他能在皇帝面前提几句,不说坏话就成。于是,地方官员往往会巴结镇守太监,至少是不敢得罪。
尤其是在近十几二十年,镇守太监的职权越来越大,在地方上往往是一省之布政使也需要听从镇守太监的领导。当然,布政使的权力实际上不仅被镇守太监分走了,同时也被巡抚这个职位分走了,当然这是另外的话题了。
但就算是巡抚,往往大多数情况下依然还是遵从镇守太监。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个情况,一个二品的巡抚或者布政使往往需要听从一个四品的镇守太监的领导。
可以说地方上的镇守太监比在深宫中的内监权力更大更自由。
此刻,坐在上的马全安掏出一条手帕递给马吉飞,“擦擦吧!”
“蟹甘跌!”马吉飞双手接过,擦拭着嘴角的鲜血。
“按理说,你投靠白莲教这件事按律当斩……”
话还没说完,听到按律当斩,马吉飞打断道:“甘蝶,啾啾喔!”
“听你说还是听我说?”马吉飞只得闭嘴。
便听马全安继续道:“你本应按律斩,但是事情并非没有转机。如果接下来你能擒住那个所谓的高霖秋,或者捣毁南平府的白莲教,到时候事情就不是你投靠了白莲教,而是卧底白莲教,并且将白莲教一网打尽。”
“可是,干爹,白莲教那些人心狠手辣,而且个个武艺高强,儿子实在是没有把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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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吉飞在荠县只见到了白莲教无所不用其极,当初上了白莲教的贼船,也是被利诱了,随后便现逃不了了。如今让他再去对付那高霖秋,他自己怕搞不定。
马全安却是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蠢货,那小小的白莲教能有朝廷实力强?”
这马全安身为莹川镇守,对于整个莹川事态变化是最清楚的,在他看来,莹川的白莲教叛乱最迟一两个月就要结束。主要还是朝廷实力太强了,白莲教终究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邪教。
其实还有另外一点他没有对马吉飞说,那就是他们太监的所有权力都来自于皇帝,可以说他们就是皇帝的家奴,外人在惩治这些家奴之前,还是需要看一看皇帝这个主人的脸色的。
但是如果有一天这个家奴做出了背叛主人的行为,甚至是损害了主人的利益,那么最先动手的就是主人,这家清理门户。
马吉飞在马全安面前唯唯诺诺,听到马全安骂自己,马吉飞道:“干爹,可是我如今还是待罪之身,在上虞县公开露面是不是不妥,更何况这州府衙门可还有白莲教的内应,不是儿子不敢,而是儿子担心最终破坏了干爹的计划。”
“哦?你怎么知道有计划?”
原本马全安对这个干儿子都不太抱希望了,但是却听到他说计划,莫非这小子还真的看出了自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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