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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也没用,晓芙早已经不在。”老妇人兀自叹口气:“晓芙走的那一年,小江整个人都垮了,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自杀好几回,我们几个老邻居只能日夜轮流看着她……”
“那会她瘦的脱相,手臂跟细杆似的,两个眼睛都凹进去……跟她说话也不理,只是抱着晓芙的照片发呆,痴痴傻傻的,真是可怜。”
老妇人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哎呦,差点忘记要接孙女放学,我不跟你们说了,先走了哈。”
倪禾栀的视线从老人背影上收回,缓缓走向江穗和季晓芙租住过的小房子,双脚像是戴着千斤重的脚铐,每一步都挪得异常艰难。
她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潜意识里有些东西在警告她:倪禾栀,别问,别去探索,你可能承受不来那些真相。
或许揭开后会看到血淋淋的一面,亦或者坠入无尽的深渊。
然而一想到妈咪从顶楼坠下的惨状,倪禾栀便下定决心要查清楚。
回去的路上思绪飘忽,连红灯踩刹车都慢了半拍。窗外是繁华的街市,鳞次栉比的商店前人流攒动,倪禾栀的视线被一对母女勾住。
母女俩站在冰激凌店门口,店员把纯白的奶油冰激凌递给小女孩,女孩懂事的递到妈妈嘴边,让她吃第一口。
妈妈笑得开心,却坏心眼的张大嘴巴,一下咬掉甜筒的三个球,女孩先是愣了一秒,低头看看只剩一个球的甜筒,竟没有生气,反而把余下的都凑到妈妈唇边。
妈妈脸上绽开幸福的笑容,一把抱起女儿,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另一个垒着5个球的冰激凌,和女儿手里的交换,又亲了亲女儿的脸。
倪禾栀看得愣神,在她印象中,倪青瑶就没怎么抱过她,也没有像眼前这对母女一样有爱的互动。
现在回头仔细想想,她每次向倪青瑶撒娇讨要东西,倪青瑶都是一口答应,却从不亲力亲为,要么砸钱,要么吩咐底下的狗腿子替她做。
倪青瑶从不过问她的学习﹑生活,也不在意她的喜好,仿佛只有砸钱,就算倪禾栀拿了钱去吸.毒,她也浑不在意。
倪禾栀心里突然一阵发凉,越发觉得到她们母女间的相处模式不正常,倪青瑶表面看似很爱她,实际却对她漠不关心。
为什么?她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出神的时间太长,苏喻察觉到她的低落,捏了捏她的手:“姐姐,你别乱想……”
“我没乱想……”倪禾栀脱力般倚到车靠背上,眼睛似乎在看苏喻,却又没看,雾蒙蒙一片发虚,她怔怔地说:“你知道吗小喻,从前我一直以为和你在一起是缘分天定……现在才知道这一切原来都是江穗安排……”
苏喻深知姐姐对江穗的敌意,生怕她误会,急急辩解:“姐姐,我真不知道江姨和妈妈认识……那个盒子我从来没打开过……”
“你别急,我没怪你的意思。”倪禾栀勉强地笑了笑,嗓音却干涩沙哑:“上学时老师教过一篇课文……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江穗知道你的身世,也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把我送到你身边,或许就是在给我铺路……假如我们能成一对,以你的人品自然不会亏待我,倘若只做朋友,你也不会不管我……”
“小喻,我现在心里好乱,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已经分辨不出……”
倪禾栀的样子那么脆弱,脆弱得让苏喻心里莫名一酸,她一言不发地握起Omega的手,放在掌心来回轻抚,这种事只能靠姐姐自己慢慢消化,别人再多的言语也只是苍白的安慰。
过了许久,倪禾栀再次抬头,表情不复方才颓然,用一种极富穿透力的眼神望着苏喻。
“小喻,我一定要查清楚。”
苏喻微顿:“怎么查?”
倪禾栀视线落向窗外的那对母女,一字一顿的说:“做,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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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倪家大小姐,想要出入倪青瑶自是易如反掌,倪禾栀支走打扫房间的女佣,正要从衣柜里翻衣服,忽然听见走廊里一阵嘈乱的脚步声。
“快,快把倪总抬到卧室……太太呢,太太在哪?”
倪禾栀仓惶地关上衣柜,神色自然地走出门,看见倪青瑶被两个保镖架着上楼,身后跟着提药箱的家庭医生。
佣人们纷纷放下手中活,好奇地探头张望,江穗扒开人群迎上来:“发生什么事?不是说去东京么,怎么成这样了?”
费医生说话支支吾吾,显然想隐瞒什么:“放心吧太太,倪总没﹑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小感冒,精神不好……”
江穗在心里嗤笑一声。
呵!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去东京,其实是去那种地方找Omega厮混。
倪青瑶没有标记能力,面对高她一级的江穗根本有心无力,从结婚至今从未有过一次亲密接触。
她虽然无法标记Omega,却对性.事有种变态的欲.望,江穗各方面都优胜于她,倪青瑶需要助力,对江穗不敢造次,只能去找外面的莺莺燕燕。
久而久之,身体越发虚弱。
江穗挤开保镖的位置,搀住倪青瑶一只胳膊,倪禾栀见状连忙上前搭把手,两人合力把倪青瑶扶上床。
倪青瑶倚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开口:“阿穗留下照顾我就行,你们都出去吧。”
“妈~我也要留下照顾你。”倪禾栀扑到床边,找准时机勾住倪青瑶脖颈,看似亲昵地撒娇,实则用小指勾住她头发,佯装不经意地用力一扯,几根掉落的长发很轻松攥到手里。
倪青瑶吃痛“唔”了声,嫌弃道:“你看你毛毛躁躁的,哪里会照顾人,出去吧,这里有你江姨就够了。”
倪禾栀本也没想留下,她现在只想快点做亲子鉴定,故作无奈地扁扁嘴:“好吧,那您好好休息。”
房间里只剩两人,江穗关上门,倒了杯温水走向床边,语气着急又懊恼:“立秋一过早晚温差大,出门我就说添件外套,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又感冒了。”
倪青瑶淡淡一笑:“是不是费医生跟你说什么了?我没什么事,只是有几声咳嗽而已。”
“费医生没说什么。”江穗坐到床边握住倪青瑶的手,替她来回按搓,视线往上,定格在她脖颈处:“诶,你脖子怎么啦?”
倪青瑶连忙拨过一缕长发遮掩,表情很不自然:“没﹑没什么,在酒店洗手间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磕到脖子。”
江穗嘴角浮起一抹讥笑,又迅速敛下。
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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