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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皇帝来了兴趣,看向她。
懿阳献宝似的递上一张沾满女儿家熏香的诗笺。
“父皇,这是儿臣誊抄的,原作是一名公子……”说到“公子”二字,懿阳已是粉面如霞,声若蚊呐。
皇帝不用细辨也瞧出七公主到了怀春的年纪。
不过这篇词赋写的当真不错,极好。
水平至少也得是个进士,只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这么有福气,竟入了懿阳的眼。
皇帝笑道:“挺好,就为这个才不守规矩?”
懿阳羞愧不已,连忙给父皇请罪,扑通跪了下去,说什么也不肯起身,就跪坐威武的父皇身边,支支吾吾道:“父皇,您怎么不问问是谁家的公子呢……”
皇帝道:“问了岂不是要为你做主,朕可得好好思量。”
懿阳眼眶微红,想起了一堆委屈的事,“三皇兄也为此训斥儿臣,母妃为了不让儿臣进国公府还将儿臣拘在佛堂抄经,连芸娘也不怎么相邀了,为何所有人都要为难儿臣,儿臣喜欢那个公子究竟错在哪里?”
“如今,儿臣只敢把心事告诉父皇。”她抬袖抹泪,颇有些凄然,“从小,大家都说儿臣是父皇的女儿,金枝玉叶,配享人间荣宠富贵,那为何儿臣只倾心一人,就遭到了天下人反对。”
“天下人反对”这话都说出来了,不可谓不夸张,皇帝心知她夸大其词,这就是一个费尽心机讨要嬉具(注,玩具)的孩子,正在试图通过最有权威的父亲实现。
不过皇帝却从中发现了三皇子对安国公的态度,神情渐渐讳莫如深。
想法简单的七公主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也全心的依赖父皇。
她的母妃与皇兄对此全然不知。
做梦也想不到她竟将此事抖露到皇帝跟前。
皇帝摸了摸懿阳的脑袋,不疾不徐道:“那你说说看,到底是谁家公子。”
其实已经猜到七八分。
定然与安国公府有关。
懿阳羞然道:“泽禾的小三元简允璋,他的表字还是汤知府亲自取的呢。”
又小声地补冲下一句,“他是,是安国公的侄孙。”
安国公的侄孙可不少,有远有近,那身份自然也千差万别。皇帝挑了挑眉。
懿阳心知躲不过的,支支吾吾道:“是亲侄孙……宣道坊简府的。”
皇帝自然没听说过简允璋这号人物,但一说宣道坊简府就想起了已故的慎远。
“原来是慎远家的孩子。”皇帝淡淡道。
“嗯。”懿阳小心翼翼望向父皇,充满了期待与祈求。
皇帝的神色看不出半分异常,“此事不急,等你及笄再议。”
明年二月份她就及笄了,现在议也不算早呀。懿阳还想说话,但父皇眼底的一丝不耐终究让她浑身凛然,咽了咽,苦涩道:“儿臣明白。”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副委屈凄然的表情实在窝囊,皇帝看了于心不忍,宽慰她两句:“何必急于一时,这才走到哪里,以他的年纪怕是乡试都还没考过吧,你怎知他将来不会落榜?说不定连参加琼林宴的机会都无。”
大康也不是没有中过小三元最后会试名落孙山的。
皇帝以为情窦初开的七公主为简允璋的才华所倾倒。
殊不知就算简允璋名落孙山,懿阳也认定,但她不能直言自己的所思所想。
懿阳嘟了嘟嘴,“不可能,儿臣相信定能在琼林宴见到他。”
对于皇室宗亲而言,琼林宴又被戏称为皇室的榜下捉婿宴,还真有运气好的才子与公主看对眼,双方又恰恰年纪合适无婚配,整好披红穿着进士服成亲,当晚洞房,成就一段传世佳话。
皇帝的表情始终深远,岂会轻易做决定。
他笑了笑,“那就祝你的小公子好运,等他能参加朕的琼林宴。”
懿阳悻悻然,用力点了点头。
殊不知她的小公子已有佳人在侧,乐不思蜀。
黄时雨先后赏鉴了六位当世名家的墨宝,客观来说,竟无一人可比陆宴。
举凡画师都有或多或少的小怪癖,这些怪癖非但不会令他们的丹青贬值,反倒被人当作野史津津乐道。
有喜好与歌姬厮混的,有嗜酒如命的,有多金却吝啬的,有不善言辞口吃的,而陆宴的特别之处在于神秘。
越神秘反倒越引来关注,近两年他的画被炒的一副比一副贵。
此人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提及他,除了他是一个人,真实年纪、性别谁也说不准确。
旁人水墨都会留个号,譬如东阳居士、花木先生之类,偏他就用“陆宴”二字,一看便是姓名,但不知是真是假。
其实在黄时雨眼里,所有的当世名家都神秘,一个也没见过,更知之甚少,仅有的了解还是通过前辈手札所得。
故而陆宴的特殊在她这里倒也没那么特殊。
黄时雨蜷了蜷手指,赫然发现简珣正攥着她的腕子,他好像一直这样牵着她走,仿佛她牵着小毛。
黄时雨推他,“撒开撒开。”
简珣边走边道:“你在京师人生地不熟,我不牵好了万一被拍花子拐走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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