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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衍握着勺柄的手骤然收紧,心尖似有虫齿噬咬,那种疼痛的感觉,密密麻麻,自耳廓慢慢绵延到心脏最深的血管之中。
他望着躺在床上的唐唯愿,她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他半分。
从前,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像是仰望着月亮般看着他,守着他。
只要他微微侧目,便可以看见她的身影。
这种陪伴如影随形,蚀骨侵髓,他早已习惯,漫长而痛苦的煎熬中,有她在身边。
可是现在,那个视他如月亮的女孩,却用着这世上最残忍的话对他说。
她恨他。
她真的好恨他。
呵呵。
唇角慢慢勾勒出近乎残忍的笑容,偏偏他的语气却是那样的温柔。
“那你慢慢恨吧,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足够你恨我。”
他的语气,淡到像是随风便会散去,但落在唐唯愿的耳中,却像钝刀,磨的她全身都在疼。
一辈子恨一个人。
这是怎样恶毒的诅咒。
明明他们之间,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没有爱过,她曾想过最坏的结局不过是分道扬镳,两不相见。
可是,裴知衍却没有打算放过她,他要让她以“背叛者”的身份,在他身边恨他一辈子。
这样痛苦而令人绝望的结局,只想一想,就让人分外窒息。
“裴知衍,你杀了我吧。”
唐唯愿轻轻开口,眼底深处漫过一抹黯淡,她的话,落在男人眼中,他的眸子震颤了下,痛意更甚于刚才。
“你宁愿死,也不愿再留在我身边了,是吗?”
他声音沙哑且带着颤意,这样卑微的话,他就像是没有犹豫过,就说了出来。
唐唯愿手垂放在枕前,纤瘦的身体,此时没有一点呼吸的起伏。
“是,我不愿,死也不愿再留下了。”
她的声音透着微弱,但语气却坚定的像是铁,宁折不弯的倔强。
裴知衍看着她,慢慢将勺子收回,放在碗里。
瓷碗发出清脆的一声,他按下轮椅上的按钮,当保镖进来的时候,他冷冷吩咐道。
“让医生过来,给唐小姐输营养液。”
这句话,让唐唯愿眼中再一次划过抹痛苦,她闭了闭眼睛,没有再说一句话。
裴知衍的轮椅离开房间,很快,就有护士替唐唯愿将营养液输上,甚至怕她自己扯掉,还将她的手和腿束缚的动弹不得。
她像人偶娃娃般被摆弄,以屈辱的方式,被迫活着。
透过虚掩的房门,坐在轮椅上的裴知衍,看着唐唯愿躺在那里,输液器里的营养液一滴滴涌进她的血管。
她手背上的皮肤,白的甚至能看见血管的汨动,一跳一跳,让他感觉她还活着。
这种活着,令他心安。
慢慢收回目光,将门给关上,他拿出手机,拨打出了电话,裴远山的声音透过来。
“阿衍。”
“爷爷,我答应你了。”
他落下这句话的刹那,手机那端安静了一瞬,随即像是等待了许久,裴远山欣喜的声音透过来。
“好好,你总算想通了,爷爷等你出院。”
挂断电话,裴知衍慢慢黯下眸光,他朝着身边的保镖吩咐道。
“你去办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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