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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他积攒了太多负面情绪,亲戚家人的不理解,朋友的质疑,自己的忧虑,为了能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好到上海来找贺珏他一股脑全咽下去了,到头来好不容易找到贺珏了,他却一点也不领情,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亏欠和自我厌恶的情绪里,此时他也是终于忍到头不想再忍了,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干脆脑袋一低,抬手捂面就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哭起来。
贺珏从来没见过这个阵仗,登时慌得六神无主,他突然领悟比起他从前做过的拖累王瑾琛的蠢事,放任眼前王瑾琛的伤心难过不管才更是愚蠢至极让他无法忍受,赶忙连声跟王瑾琛道歉拥抱轻拍安抚。
其实王瑾琛都不需要贺珏道歉,只要刚才贺珏能说两句话对他有点反应他就能高兴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是贺珏没有,现在就算说破天了他也一句都听不进去了,就只管着自己哭。
王先生谢女士教育他从不讲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这套,但会教育他责任,要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他依然和大部分人一样十岁以后就再没这样哭过了,但不哭不代表他并不在意并不难过,只是每次都憋住了而已,压抑了那么多年今天算是彻底一把火点着了,他一下连带着把过去十多年想哭没哭忍住了的委屈一起全哭出来了,越哭越凶,哭得直抽噎。
一边哭一边在心里细数这些年对贺珏的不满,在心里狂骂他,越骂越委屈,越委屈哭得越厉害,哭到有些喘不上气,一下一下哽咽,四肢也开始僵硬起来,好像不听自己的使唤了,撑不住自己的体重完全落到贺珏怀里,还在继续哭。
到后面流不出眼泪没有力气了,感觉好像也差不多哭舒坦了,不想哭了都还有点收不住,好半天才让贺珏慢慢安抚平息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四肢才逐渐恢复正常知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哭到地上去了,贺珏也在地上,把他像包粽子一样紧紧抱在怀里。
从前他觉得贺珏的所有别扭都是因为家庭原因造成的心理阴影,对他只有心疼可以包容他的所有缺点,理解他的所有选择、所有矛盾的行为,可是现在看贺珏这样他只有气,心说给他机会不要,一跑就是两年杳无音信,现在装什么关心担心,推搡道:“放开我,不用你管。”
贺珏好像还没缓过来,发觉他挣扎慌忙收紧胳膊把他抱得更紧一边认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太别扭。”
王瑾琛好话都跟他说尽了,现在才不管他这么说心里怎么想是不是更加内疚了,跟着就骂道:“对,都是你的错!”
贺珏立马顺着他的话道:“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贺珏顺从听话的时候多了,这样认错的时候还真是少,贺珏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认真,对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负责,从来不会像那些草率轻浮的人一样整天信口开河为了摆平事端就胡说八道,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走心的,他说认错了那就是真的认错了,但是王瑾琛已经被他的倔脾气弄怕了,他已经不愿意再相信贺珏的话了。
可是刚刚贺珏说话的声音似乎也有一点哭腔。
一想到贺珏掉眼泪王瑾琛立马就心软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没法忘记在贺珏的家里贺珏红着眼睛掉眼泪看着他的样子,没法放任贺珏不管。
“你真的知道错了?”王瑾琛最终还是决定给他一个台阶下。
贺珏道:“知道了。”
王瑾琛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贺珏道:“我们好好在一起。”
没想到说那么多居然还不如哭一场有用,王瑾琛几乎又想哭,但是实在没眼泪也哭不动了,再心疼贺珏的哭腔现在他也没精力管了,只想回家睡觉,说道:“我要回家。”
贺珏现在是属于戴罪立功的阶段,对王瑾琛言听计从,听他这么说立马就松开怀抱扶着王瑾琛起身。
刚才哭得太狠了,王瑾琛似乎是有点呼吸性碱中毒,到现在四肢都还有些僵硬,站起的过程有点使不上劲,好像不会走路了似的,还没等他说什么,贺珏扶着他站稳立马就道:“我背你走。”
说着就走到前面矮身让王瑾琛上来,看贺珏现在这个积极殷勤的样子和刚才那个冷漠的样子真是鲜明的对比,王瑾琛想想还是有气,忍不住赌气道:“哭死算了,让你后悔去。”
贺珏在前面一声不吭悄悄抹了一把眼角,默默把王瑾琛背起。
在王瑾琛的指路下贺珏背着他把他送回了在这里租的房子,位置就在同济大学地铁站附近,是一个小小的一居室,进门就能看见他的大床,没有单独的客厅,虽然小,但是依旧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都说鹤城跟上海房价差不多高得吓人,以前都是在家里学校里住还没觉得,自己出来租房才知道,这么小个房子都要快四千一个月,我跟房东姐姐求了好久才三千租下来。”看贺珏进屋一直在好奇地打量房间,被贺珏放到床上坐下来王瑾琛说道。
王瑾琛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哭了那么大一场发泄了个痛快贺珏又及时认错了,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和贺珏闲聊起来。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很舒服就是这样,不管分隔多久不管闹了什么矛盾,只要矛盾化解立马就能恢复平常,没有什么尴尬期存在。
听他说起上海离谱的房价,贺珏不禁想到王瑾琛说自己现在有喜欢且稳定的工作,问道:“你说已经有了稳定喜欢的工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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