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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舒怔了怔,低声应了一句“是”,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她靠在墙上,抬眼望向远处的天色,长叹一口气,随即又挺直腰板迈步向前。
返回后院的路上,柳叶舒的脑中还盘旋着方才的对话与情绪。路过之前居住的屋子,脚步不由得一顿。她抬眼望着那扇已经焦黑的木门,走水后还未来得及清扫。她伸手推开那扇半掩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屋内一片狼藉,家具残骸东倒西歪,地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当初带来的衣物都已经化作了散落的灰烬。柳叶舒把步伐放得格外轻缓,视线扫过破碎的屏风、焦黑的书架,忽然,一抹微弱的绿光从一堆灰烬中闪过,仿佛是从残破之中冒出的一点生机。
柳叶舒停下脚步,微微蹲下身,将那块绿光的源头小心从灰烬中取出。她轻轻擦拭着覆在其表面的灰尘,心跳蓦地加快了一拍,竟是块玉佩!
这是一块温润如玉的翠绿色玉佩,质地细腻,雕刻精美,看着很是眼熟。
她在记忆中细细摸索这玉佩的主人,终于想起来。
“这是……杨庆的玉佩?”柳叶舒喃喃自语。
是了,这块玉佩一直挂在他的腰间,几乎从未离身。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表面,脑海中飞快地翻滚着各种可能性,一些细节之前没有注意,此时却变得显眼。
杨庆是火灾的幕后主使之一,按理说他放完火应当立即逃走,但是那天夜里,杨庆没有立即离开,所以才会被醒来仆役捉住,这是为什么?
又为什么,他的玉佩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她自言自语:“杨庆为什么放火?”
慢慢地,一个大胆的推测在柳叶舒的脑海
中浮现。
她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温润的玉石在手心里微微发热。
突然,电光火石间,一切线索串联在一起,她突然明白了什么,立刻转身向前厅走去。
“我要告诉将军,这次的生辰宴不能办了。”柳叶舒喃喃道。
暗潮汹涌“也许……他本来是打算救我……
将军府,前厅。
祁余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皱了皱眉,将手中的竹简放下,轻轻揉了揉额角。
“看来余毒未清啊。”他低声自语,随即视线看向一旁的汤药,已经凉了,他想。
这新上任的管家也不知道看着自己把药喝了。罢了,他蔫蔫地捧起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
他自小就讨厌喝药,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几乎让他皱紧了全身的肌肉,祁余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柳叶舒进门后,便看见祁余眉毛拧成结,一脸不可说。看了看旁边的空碗,里面还残留着褐色的药渣,知道这是方才喝完汤药被苦齁着了。从衣袖里掏出麦芽糖,恭敬地呈了上去,祁余含在嘴里,眉头这才舒展了一些。
“你匆匆忙忙的,是又想起什么事吗?”祁余以为还是刚才的事。
柳叶舒将推测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之前偷拿我头发陷害我,我原以为是因为他为上任私厨不平,认为是我挤走了他师父的位置才想要报复我。现下想来,或许只是想把我弄走,无论是陷害后厨,还是放火烧府,他的目的都是——让生辰宴无法按期举办。”
“走水那日,他来过我的房间,这是他随身的玉佩。也许……他本来是打算救我的,没想到我那日并未食用他准备的饭菜,而是将饭菜拿回房间,没有动筷。”
祁余沉默着听完,接过柳叶舒递上的玉佩,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如此说来,这生辰宴更是要办了。”
柳叶舒眼皮一跳:“将军,杨庆若是刺客,必定不会想尽办法阻碍生辰宴。上次刺杀未遂,对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生辰宴人多眼杂,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将军伤势未好,还请三思。”
祁余听着她的话,却不置可否,依旧沉默不语。他眼眸微垂,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柳叶舒看着祁余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心中越发忐忑,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沉默片刻后,柳叶舒鼓足了勇气,试探性地问道:“将军,这刺客……会不会是匈奴的人?”
祁余笑了笑:“倒不像,”说罢,对柳叶舒吩咐道,“这次生辰宴,办得越大越好,千户也请来,就当冲喜了。”
祁余不像个喜好铺张浪费的人,故意这么做必定有其深意,柳叶舒不再阻拦,道:“筹备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菜单和食材均已备好,宴会的座次安排也已经初步完成,只待将军过目……”
祁余听得心不在焉:“这些你安排就好。”言毕,便站起身,转身准备换衣。
将军这是要去军营,柳叶舒心道。看他解下宽袖长袍,换上了另一身日常的便服,她立刻反应过来,将军应是去军营议事而非练兵。考虑到祁余尚未身体尚未痊愈不适合骑马,她吩咐仆役立刻备马车。
出门前,祁余回头:“中午不回府,不必做饭。”
柳叶舒闻言微微颔首,应道:“是,将军。”
目送祁余走远后,她才回去。
将军不在,柳叶舒正好抽空回家一趟。
东市的医馆名为“仁心堂”,推开雕花木门,迎面而来浓郁的草药香气。医馆内光线柔和,几位病患正坐在朱漆长凳上等候。墙上挂着几幅医理图谱,角落里的药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各色药罐。
“请问,赵管家在哪个房间?”柳叶舒向正在配药的小厮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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