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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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黑水星辉渊玄遗泽（第1页）

鬼哭林的入口，恰似一张阴森恐怖、择人而噬的巨口，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瘴气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滚涌动，从中散出腐朽、绝望的气息，还夹杂着无数怨魂仿佛实质化的哀嚎意念冲击。寻常修士只要稍稍靠近，不出片刻，便会心神崩溃，紧接着血肉便会被瘴气无情地侵蚀消融。林辰紧紧抱着楚小月，神色凝重地站在瘴气边缘。此时，腰间星辰算珠散着柔和的星光，形成了一个薄薄的光罩，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算珠上的星光倒计时，宛如催命的符咒，清晰地显示着：一个时辰！

林辰眼中寒芒陡然凝聚，混沌元婴在丹田内缓缓运转，神磨领域已然蓄势待。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一步踏入那翻涌不息的死亡瘴气之中！

刚一进入，压力便如排山倒海般陡然增大！星辰算珠的光罩剧烈地波动起来，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扭曲的怨念如同尖锐的毒针，疯狂地冲击着林辰的神魂，妄图钻入他的识海。更有丝丝缕缕污秽的瘴气，好似拥有生命一般，缠绕上来，拼命地腐蚀着护体灵光。

“哼！”林辰一声冷哼，宛如雷霆在耳边炸响。混沌元婴小手虚按，磅礴精纯的混沌气流如同奔腾的江河，自体内汹涌涌出，瞬间取代了星辰算珠的光罩，形成了一个灰蒙蒙的、流转着碾磨纹路的混沌护盾！那些怨念毒针撞在护盾上，仿佛撞上了无形且坚不可摧的磨盘，瞬间被碾碎、净化得无影无踪！污秽瘴气更是被混沌之力霸道地排斥在外，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混沌之力，万法不侵！这鬼哭林外围的瘴气，对于拥有混沌之力的林辰而言，的确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他沿着星辰算珠指引的星轨，在能见度不足三尺的浓稠瘴气中急穿行。周围一片死寂，唯有瘴气翻滚时出的呜咽声和自己破开气流的轻微声响。在这里，神识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探出百丈之远。

不知深入了多久，星辰算珠骤然光芒大放！前方的浓雾豁然开朗！

一幅诡异的景象，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

这是一片身处瘴气海洋中的“孤岛”。地面是粘稠如墨、散着刺鼻腥臭的黑水，汇聚成了一片不大的沼泽。黑水泽畔，寸草不生，唯有嶙峋的黑色怪石，如同一颗颗尖锐的利齿，突兀地突出水面。而在泽畔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巨石上，静静地悬浮着一道身影。

正是姬琉璃！

但与在天机商阙的投影截然不同，此刻的她，是实实在在的本体降临！依旧身着那身朴素的灰袍，面容依旧被一层流动的、仿佛由无数细碎星辰汇聚而成的星辉面纱所笼罩，唯有一双深邃如宇宙、此刻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眼眸清晰可见。她周身并未散出强大的灵力波动，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却仿佛与这片充满污秽与绝望的天地格格不入，自成一方清净的星空。

她脚下，一圈由纯粹星光勾勒而成的玄奥阵法正缓缓流转，将黑水的污秽与瘴气的侵蚀彻底隔绝在外。阵法边缘，插着七枚造型古朴的星辰算珠，它们正不断汲取着周围的星光能量，显然是在维持着这片“净土”。

“你来了。”姬琉璃的声音悠悠响起，空灵依旧，却少了几分在商阙时的漠然，多了一丝…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林辰怀中的楚小月身上，尤其在少女眉心那道闭合的混沌之眼印记上停留了片刻，星辉面纱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林辰抱着楚小月，稳稳地落在姬琉璃对面的另一块黑石上，混沌护盾并未收起，眼神锐利如刀，直逼姬琉璃：“姬阁主，或者说…姬琉璃。时间紧迫，咱们开门见山吧。替死之法，究竟代价几何？”他刻意点明了对方的姓氏，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姬琉璃那双如浩瀚星眸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深邃的平静。她没有直接回答代价，反而问道：“黑煞盟…葬沙兽躯的失控，你感受到了吗？”

林辰眉头微微一皱，他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比之前更加狂乱和绝望的悸动，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巨兽正在疯狂挣扎，整个鬼哭林的瘴气也因此变得更加暴虐。他冷冷地说道：“这难道不是你乐见其成的局面？想用此来逼迫我就范？”

姬琉璃缓缓地摇了摇头，星辉面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波动：“深渊侵蚀，天地同悲。我父…姬渊玄，穷尽了毕生的心力，以星辰为引，以命魂为祭，布下了‘周天星锁’，只为延缓九洲沉沦之劫。我继承了他的遗志，守护这深渊，并非为了逼迫你，实在是…无奈之举。”

“姬渊玄…”林辰瞳孔微微一缩。那可是天机阁老阁主！那个传说中窥探天机、最终却神秘陨落的绝世人物！竟然是为了封印深渊而死？姬琉璃…竟然是他的女儿！

这个身份，瞬间解开了诸多谜团！难怪她能够执掌天机阁，难怪她对深渊的情报如此了如指掌，难怪她拥有守渊人的身份和力量！这份沉重的传承，也让她那然物外的冷漠多了一份可以理解的缘由。

“无奈？”林辰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敌意稍减，多了几分探究，“无奈到非要我付出星陨罗盘或右眼不可？”

姬琉璃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林辰脸上，星眸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许？“林辰，你母亲楚月灵，是唯一深入葬圣渊核心并且活着出来的人。星陨罗盘是她带出的钥匙，却也沾染了最深的渊秽，是启动‘替死献祭’不可或缺的媒介。没有它，纵然有秘法，也无法锁定你母亲的残魂位置，更无法将其替换出来。”

“至于你的右眼…”姬琉璃的目光缓缓转向林辰的右眼，那只刚刚进化为法则之瞳的眼睛，“混沌法则之瞳，能够洞悉万物本源，看破世间虚妄。唯有此眼，才能穿透葬圣渊的重重迷障，精准定位献祭节点，将替死之法的风险降至最低。否则，稍有不慎，不仅你母亲会魂飞魄散，替死之物也会被深渊同化，导致前功尽弃。”

她的话语平静而沉稳，却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代价，似乎无法避免！要么交出救母的关键罗盘（而且很可能会落入姬琉璃之手），要么付出自己洞察本源的重要器官！

“没有第三种选择？”林辰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怀中的楚小月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波动，眉心的混沌之眼印记微微闪烁了一下。

姬琉璃沉默了片刻，星辉面纱下的面容似乎在挣扎。最终，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向黑水泽中心那片最为粘稠、仿佛连接着九幽之地的水域：“第三种选择…就在那里。葬沙兽躯失控加剧，其秽源核心与此地一处空间薄弱点产生了共鸣，即将撕裂通道，加西极洲化墟。若能暂时镇压此节点，或许可以延缓兽躯暴走七日。七日的时间，或许…能找到其他替代媒介或方法。”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风险：“但此节点秽气滔天，更有深渊意志投影守护。镇压它，九死一生。而且，即便成功，也仅仅只是延缓，并非解决之道。替死之法，终究绕不开罗盘或你的眼。”

就在姬琉璃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异变毫无预兆地陡然生！

嗡——！

林辰怀中沉睡的楚小月，眉心那道闭合的混沌之眼印记，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一道深邃、冰冷、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混沌光束，无视了林辰的混沌护盾，瞬间如闪电般射出，目标直指——姬琉璃！

更确切地说，是直指姬琉璃周身笼罩的那层流动的星辉面纱！

姬琉璃星眸骤然一凝！她似乎也完全没有料到楚小月会突然难！那混沌光束中蕴含的归墟之力，让她都不禁感到一阵心悸！她周身的星光阵法瞬间光芒大盛，七枚星辰算珠嗡鸣旋转，无数星纹交织成盾，迅挡在身前！

嗤——！

混沌光束撞在星光盾上，并未引剧烈的爆炸，而是如同强酸腐蚀金属一般！光束所到之处，纯净的星光迅黯淡、分解，被那混沌归墟之力疯狂地吞噬！星光盾以肉眼可见的度变薄、瓦解！

“小月！”林辰大惊失色，急忙试图压制楚小月体内暴走的力量。但此刻的楚小月仿佛被某种本能驱使，双眸依旧紧闭，但眉心的混沌之眼却死死“盯”着姬琉璃，光束持续不断地输出！

姬琉璃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她看着那疯狂吞噬星光的混沌光束，感受着其中那丝熟悉的、让她灵魂深处都为之悸动的归墟特性，又透过即将破碎的星光盾，看向楚小月眉心那只冰冷无情的混沌之眼…

“玄阴归墟…混沌姹女…还有这气息…”姬琉璃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平静，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你…你身上…有我父亲…姬渊玄…封印葬圣渊时…残留的星辰本源烙印？！”

她终于明白了楚小月的力量为何会对她的星辉产生如此剧烈的吞噬反应！这混沌姹女体，在觉醒的过程中，竟不知为何融合了一丝姬渊玄当年封印深渊时散逸的、被深渊污染的星辰本源！两者同源相斥，如同水火不容！

就在星光盾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姬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一滴蕴含着璀璨星芒与淡金色泽的本命精血喷射而出，融入摇摇欲坠的星光盾中！

“星耀·封！”

嗡！

即将破碎的星光盾瞬间爆出刺目的星芒，强行将那道混沌光束震散！楚小月闷哼一声，眉心的混沌之眼不甘地闭合，再次化为一道暗纹，气息也萎靡了下去。

姬琉璃身形微微一晃，星辉面纱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显然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她看着昏迷的楚小月，又看向神色惊疑不定的林辰，星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愕、难以置信、一丝恍然，甚至…还有某种宿命般的沉重。

“看来…命运比星辰的轨迹更加叵测。”姬琉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林辰，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黑水泽下的节点即将爆，而你的混沌姹女…她融合的污染星辰本源，既是祸源，或许…也是镇压节点的唯一钥匙！”

她指向那翻滚的黑水：“下去！带着她！在节点彻底爆前将其暂时封印！这是我们争取时间的唯一机会！之后…再谈替死代价！”

星辰算珠上的倒计时，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半个时辰！脚下的黑水如同沸腾一般剧烈翻滚起来，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秽气，正从泽底深处疯狂地向上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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