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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柏松放下茶杯,打了个圆场:“颂言虽然有时候招人烦,但成绩还不错,小南你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他。”
周颂言如今高中才上了一年半,惹的事却有一箩筐,但偏偏他脑子好使,平时也算得上努力,学习倒是没落下。
就有一科英语,也不知道怎的,他实在不爱学,上课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一百五满分的卷子,平时考个九十都难。
许弥南大多精力都放在画画上,成绩算不上好,不过也不至于太差。他嘴上答应了二老,可心里却不觉得自己能在周颂言那儿学来什么。
毕竟那人都懒得正眼看自己,又怎么可能乐意指导自己学习呢?
那头厨房,这位被爷爷奶奶轮番“批判”的大少爷正用叉子叉着一块切好的梨吃着。
吃完了梨,他又不老实的凑到陈姨旁边,问:“陈姨,今天吃什么好饭?”
陈姨和赵阿姨一样,在老宅干了十多年,都是看着周颂言长大的,后来赵阿姨跟着周济搬了出去,陈姨则留下来照顾二老。
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被盛进盘子里,陈姨笑道:“放心吧,都是你爱吃的。”
周颂言看着一盘接一盘的菜被放到桌子上,目光却又不老实的黏上了那盘切好的梨块。
他默了片刻,笑嘻嘻的跑到陈姨跟前儿,说:“陈姨,我想喝您炖的喝雪梨银耳汤了。”
陈姨正洗着手,听了周颂言这话,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他,问:“你不是不爱吃银耳吗?”
周颂言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那是我以前不懂事儿,端我跟前儿来我不稀罕,现在喝不着了不就想起来了吗?而且,外头的都比您炖的差远了。”
陈姨被他哄着,乐的没边儿,擦了擦手就去端那盘雪梨,“行,我这就煮,我看小南有点上火,嘴都肿了,正好喝点雪梨银耳去去火。”
晚上八点,周济夫妇的车停在了老宅门外。
汤圆下锅,外头爆竹声也像锅里煮沸的水一样翻腾着。二老在沙发上看元宵晚会,开场就是主持人一句一句的说着吉祥话。
周颂言又坐到了刚才的位置上嗑瓜子。
许弥南打开手机,收到了不少同学的祝福。
他一条一条回复,然后再把无关紧要的短信一条一条清除。
最后一条消息删完,短信界面干净的像是什么也没收到过。
以前元宵节,外公外婆总会拉着他和贺芸猜灯谜,猜对了有红包,猜错了也有,半天下来他能赚的盆满钵满。
有时候贺芸在外面工作回不来,也会第一时间给他发短信说:“宝贝,元宵节快乐,有没有想妈妈?”
后来,外公外婆相继离世,许弥南总是在元宵节这天抱着外公留下的灯谜册子翻看到半夜。如今贺芸也走了,他真正成为了孤家寡人,第一次深切的体会到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滋味。
周颂言用余光瞥了一眼看着手机发呆的许弥南,手里抛玩着一个核桃,状似无意的说:“吃完饭我要出去逛逛,你去不去?”
周颂言的声音将他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许弥南愣了一下,仰起头来看他,问:“不用在家里守岁吗?”
周颂言靠着沙发背,双手交叠枕在后脑勺下面,听许弥南这么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吃完饭二老就得去睡了,我爸妈肯定回公司,年年都这样。”
“闲着没事守哪门子岁,无聊的很,还不如出去。”
许弥南其实有点被北方的冬天冷怕了,但又实在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所以还是决定和周颂言一起去。
吃完饭后果然如周颂言所说,周柏松和华珍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元宵晚会播了不到一半,两个人就已困得不行,又强撑着陪小辈们聊了一会儿,才终于回楼上休息。周济工作忙,没多久也接了个电话,和殷岚之一起赶回公司了。
还不到十点半,偌大的家里只剩下周颂言和许弥南。
“走了。”
周颂言站起来,在许弥南眼前打了个响指。他说着就已经走到了玄关处,伸手套上了大衣,此刻正低头换鞋。
许弥南赶紧抓了外套跟过去,挺好奇的问:“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周颂言听了他这话,眼皮抬也没抬,只说:“年纪轻轻的,这么不抗冻啊?”
许弥南哽住了几秒,抿了下唇,回他:“……是天太冷。”
周颂言换好鞋,才终于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那你多穿点儿。”
得,把天儿彻底聊死了。
“哦。”
许弥南闭了嘴,默默带上围巾和手套,将自己裹得亲妈都不认识。
不久前刚下过一场大雪,可外面还是又干又冷,北风刮在脸上生疼,好像拿刀子把人脸的轮廓重新雕刻了一遍似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新雪,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的,一步一个坑。
许弥南裹紧羽绒服,亦步亦趋的跟在周颂言屁股后面。
此时家家户户大多都吃完了饭,小区外面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不少孩子,成群的扎推聚在一起。北方的小孩不怕冷,人人拿着一兜子烟花棒噼里啪啦的放,玩的不亦乐乎。
周颂言出来前背着陈姨偷了两杯“不健康”的奶茶冲开,这会儿俩人正站在路边,人手一杯的捧着喝。
“哎,你想不想……”
周颂言话还没说完,就听天上“砰”的一声,下一刻,数团绚烂的烟花依次炸开,将无星无月的天空照的明亮起来。
刹那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像是被隔绝在千里之外,唯有这方寸间的五光十色无比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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