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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弥南第一次在周颂言眼里看到那样动容的情绪。
或许不是第一次,但以前他没有注意到。
怕周颂言因为自己的话心里不舒服,许弥南还反过来宽慰他:“我就随口一说,其实我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了,睡觉开灯就是个习惯而已。”
时间的确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他如今甚至快想不起许智扬的样子了。
周颂言伸手把夜灯调成了温馨的暖黄色。
层层光影透过灯罩映出来,像是夏夜里柔和的月光,让许弥南想起小时候坐在院子里听外婆讲故事的那些光景。
周颂言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平躺着,说:“睡吧,不关灯。”
周颂言已经闭上眼睛了,可许弥南的视线还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被轻轻浅浅的光晕笼罩着,眉宇间的锋利收敛了许多,显得比平时温和不少。
许弥南又想起下午在凉亭的那一幕。
原来,有些画面,即使是再高超的画技也难以完美诠释,只有记在脑海里,刻在心里,才会让人永远记得。
大概是空调温度打的高,许弥南忽然觉得有些热,往下拽了拽被子,然后嘴角漾起一抹笑,闭上眼对周颂言说:“哥,晚安。”
“嗯,”周颂言把视线从许弥南的脸上移开,“晚安。”
第二天的行程是参观当地博物馆,大家又起了个大早,有些同学眼睛还没睁开就坐在了餐厅吃饭,比如江声。
此刻这人正托着脑袋坐在周颂言旁边哀嚎:“靠,怎么出来玩也要起这么早啊?”
郑凡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附和:“就是,老子昨晚做梦都是那个女鬼,一夜没睡好,今天又起个大早!”
石兴洋听完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呦,还押韵呢,挺有当诗人的潜质啊。”
郑凡拿了个面包堵住他的嘴,“一边儿去!”
江声这会儿清醒点了,凑过来搂着许弥南的肩膀,嬉皮笑脸的问:“弥南,昨晚没害怕吧?用不用声哥安慰你一下?”
周颂言坐在一旁,睨了江声一眼,没忍住,拍走了他放在许弥南肩上的爪子,“得了吧你,他不害怕。”
江声甩了甩挨打的手,调笑道:“看来我们弥南深藏不露啊。”
许弥南放下手里的牛奶,说:“那部电影挺好看的,有机会我可以讲给你们听。”
石兴洋一听,又想起来电影里主角被无头女尸追着跑的情景,顿时脸色刷白,赶紧岔开话题:“不用,不用,来,弥南再吃个面包!”
一群人吃完饭,又坐上了晃晃悠悠的大巴车。
许弥南早上吃的不多,清晨的空气又清新,所以他晕车的症状不算太严重,还能支着脑袋跟周颂言感叹窗外景色优美。
参观完博物馆已经是下午了,宋葭带着大家在餐厅吃过了饭,就启程回了北城。
即使作业堆了一摞,三天端午假期对高中生来说也格外珍贵。
周颂言依旧保持着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好”习惯,但没想到中午他一打开门就看见许弥南在门口徘徊,做贼似的。
见他出来,许弥南立刻在他面前站好,笑着问:“你醒啦。”
周颂言下意识的捯饬了一下自己睡成鸡窝的头发,然后才不疾不徐的问:“在我门口站着干什么,准备毕业去当狗仔?”
许弥南自动屏蔽了他后面那句调侃的话,只回答前半句:“周颂言,你上回让我做的练习册我做完了,有几道题不会……你下午有空吗?”
周颂言已经听出来他打的什么算盘了,偏偏还要故意问一句:“有求于我啊?”
许弥南立刻点头,配合着标准的微笑,看起来极其虔诚。
他这副愿意上刀山下火海的表情正中周颂言下怀。
这人半边身子倚着门框,吊儿郎当的说:“行,”还不等许弥南说什么感谢的话,他就又添了一句,“不过你得给点报酬。”
如果是江声在这儿,肯定要慨叹一句许弥南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周颂言的千层套路,可惜他不在,这人一下就跳进了圈套,被拐了还帮人数钱呢。
他殷勤的问:“好啊,你想要什么?”
“也没什么,”周颂言伸手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的咳了一声,“明天薛映仪生日,薛家办了个晚会,我自己去也没意思,你和我一起,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许弥南和薛映仪也说得上相熟,所以并不排斥,不过他有点不解,“只是,声哥不去吗?”
毕竟有江声在,周颂言烦还来不及,不可能无聊啊。
但周颂言之所以拉着许弥南去,当然不光是为了解闷。
薛映仪的爸妈早就离婚了,俗话说有后妈就会有后爸,薛家就是典型的例子。薛映仪、江声和周颂言三个人一起长大,薛家和周家也一直有合作,薛映仪的后妈看上了周家的家底,她爸则是看上了周颂言的能力,两个老狐狸一拍即合,一直撺掇着薛映仪和周颂言定亲。
虽然周济和殷岚之总是以“孩子们还小”来推脱,但这种正式场合,周颂言总不能拂了薛映仪的面子,两个人还是免不了要逢场作戏。
尤其是在薛家人眼皮子底下的时候,薛映仪必须向周颂言示好,甚至假装和他情投意合。
周颂言不喜欢与那些人虚与委蛇,也不乐意被人逼迫着做什么事,放在别的时候一定会冷下脸来撂挑子不干。
但他和薛映仪毕竟是发小,他不可能为了自己一时痛快就让薛映仪难办。
所以他才想到拉着许弥南一起去,至少自己不至于太煎熬,想跑路的时候还能有个合理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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