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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郭莲口中的讲故事……讲得自然不会全是童话。
谭治川震惊完,反应过来立刻接道:“李队,那个手机来历虽然还不清楚,但我们推测出来了它出现在郭化家里的大致时间。郭莲在他们一家出事的四天前在村庄周围的地里挖野菜时还没有拿到手机,出事的两天前又去挖时就遮遮掩掩的像是藏了东西,当时看到的那个妇女只是觉得郭莲行为有点儿奇怪,也懒得打听,反正他们家也没什么好宝贝能藏。”
“还有个意外收获。”许丘又道,“郭化从医院里离奇失踪那天的方法很简单,他其实是下了安全通道之后藏在了医院打扫卫生的垃圾车里偷溜出去的。之后街边监控没拍到,是因为那天那个时候他们刚好要更换店面电闸的保险丝,监控摄像头没通电就被短暂地关了几分钟,郭化也刚好是那几分钟出去的,就没他的身影了。”
顾婧总结了一下:“出事前四天到出事前两天这个时间段拿到了手机,郭莲口中的最近一周她父亲病情加重也对上了陈法医说的下药不超过半个月,。那么最后的问题——”
众人或大声、或小声,总之就是全都异口同声应和着顾婧,疑惑道:“郭莲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漫浩用指关节扣了扣桌子:“或者也可以说,谁教她这么做的?郭莲和王莹我都带过来了,你们找两个人审郭莲。线人联系我说那个村还有几家的老婆当初是买来的,谭治川带上人和我出趟外勤,去看看这三家人。”
从第一家不出意外的被关在了门外,持续到第二家被关在门外,再到第三家,众人的脸色都不好起来。
谭治川刚想说什么,目光瞥到他们刚被赶出来的那家二楼护栏上爬上去了个女人,瞳孔一缩,几乎是片刻思考都没有,冲过去就接住了她。
“咚——!”的一声闷响。
两人纷纷栽倒在地,谭治川苍白着脸色,胳膊麻到没有了知觉,躺在地上被慌成一团的同事手忙脚乱的做了个简单固定。那个跳楼的女人倒是没太大事儿,只是长年木然的脸终于有了丝不一样的情绪,惊喜、激动和常年来压抑的悲伤喷薄而出,化成了热泪从眼眶里掉落出来。
她被拐来三十多年,从二十多的妙龄少女到将近耳顺之年的垂暮妇人,以为自己早就强迫自己忘掉从前的事了。
可是看到警察后,她才知道自己对自由的根本没有减少,只是……被自己藏得更深了一点。
这事儿已经严重到警察都受伤了,董局的批准令下来的很快,刚刚还因为来得匆忙没什么正当理由硬闯的众人瞬间改变了态度,强硬地进入了剩余两家,利落的带走了这三个同样是被拐来的女人。
回到警局后,郭莲的审问也整理出来了记录。
她毕竟是个孩子,还是个怯懦认生的孩子。就算瞒了些什么事情,被五大三粗还带着匪气的大老爷们稍微加重点儿语气一问,立刻就哭着说出来了。
其中一个审问的同事复述道:“药是她在家里的柜子深处扒出来的,她不知道过期了没,也不知道这药是什么效用,但是郭莲说她听妈妈说话一句话。”同事顿了顿,“是药三分毒。”
所有人的心里都渐渐浮出了郭莲说这句话的原因,但当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止不出倒吸一口凉气。
讯问室里的郭莲眼里含着泪,低声抽噎着,鼻头红彤彤的,一直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泪痕:“我爱妈妈的呀,妈妈总是在说她好痛苦,说她胃好疼,所以我想杀了妈妈,就把这些药倒在了每天的饭里。叔叔……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做啊……我捡到的手机悄悄拿给妈妈看过,她说只剩百分之五的电了,还有一点话费,让我先别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呜呜呜我哭着说莲莲听不懂呀,但是妈妈摸了我的头,又哭了……”
李漫浩也完全怔在了原地。
顾婧只觉得喘不过气儿:“孙时憾当时为什么没有立刻让郭莲报警?明明当初只要联系到警察,她就能得到渴望了十三年的自由了啊。”
李漫浩已经从震惊中缓了过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肉太阳穴:“孙时憾知道郭莲下药了。而且按照陈泉溪的尸检结果来推测,那个时候已经下了有一段时间了,她不清楚郭莲弄的是什么药,但她确实想结束这一切……她想对自己有个了断。而且既然发生了命案,到时候警方介入,也能发现她被拐卖的事,让郭莲逃离这个环境。”
如果爱是想竭尽全力对一个人好,那当这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这份爱……是变成枷锁束住这缕魂,还是该化成一阵风将其吹散呢?
那么自己一直走的这条路……究竟算不算是迷途?
兵荒马乱了近三天的时间,这个案子才算是水落石出。
郭莲才十二岁,没达到规定的刑事责任年龄,不用负法律责任,但是需要监护人严加看管。王莹知道她做的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只是用一种和孙时憾在哭着摸郭莲头时一样认真的、沉默的眼神看着她。
带回来的三位中年妇女只有那位从楼上跳下来的选择了回到自己原本所在的城市。无论有没有孩子、孙子,无论她与原来的世界脱轨了多少年,当自己可以做出选择的时候,她还是会毅然决然选择成为自己。
其余两个纠结半响,还是决定回到原来的村子,只是临走前警方帮助她们联系了原本的家人。
其中一个很幸运,家人还能联系上,一时间涕泗交加的诉说着这几十年的辛酸和痛苦,还约好了见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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