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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乱中思定(第2页)

信中将自己曾假借耶律洪援救之事渲染得如同亲身经历、生死与共。将刘守光的背叛完全归咎于阿保机的阴谋,把刘仁恭塑造成被逆子和契丹共同迫害的悲情英雄。利用刘仁恭此刻必然存在的孤立感和对契丹的恐惧,以“唯一肝胆朋友”的身份定位,用“奉子成婚”的借口掩饰仓促,再抛出“破契丹、制逆子、保幽州”的巨大诱饵,将一场可能的鸿门宴,包装成雪中送炭的救命稻草。

第三份信笺,墨色最浓,字迹却最为收敛,甚至带上一丝刻意的恭谨。收信人: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

“臣,顾远,顿百拜,谨奉书于英明神武大可汗陛下:

陛下天威,泽被草原,远虽处中原,日夜仰望王庭,心向日月。前岁陛下运筹帷幄,借朱温之势得膺封号,更于幽州巧布妙棋,令刘氏父子相争,此等翻云覆雨、不战而屈人之兵之圣略,远闻之,唯有五体投地,叹服不已!

臣羁縻石洲,如履薄冰,然不敢片刻忘怀为陛下耳目之责。近日得窥中原腹地一重大关窍,其利之巨,或可抵十万精兵,直指汴梁朱温心脉!然此事牵连甚广,机变万端,非片纸只字所能详述,更需陛下圣心独断,遣近臣密授机宜。

臣不日将假借‘大婚’之名,于石洲设宴,掩人耳目。此乃绝佳之机,万望陛下洞察臣之苦心,遣一腹心重臣,持金狼头符为信,临石洲。臣当屏退左右,将所谋之大利,并石洲虚实,尽数面陈!此机稍纵即逝,关乎陛下饮马黄河之大业,臣冒死以闻!

臣顾远,惶恐再拜,伏惟圣鉴!”

此信极尽恭维之能事,将阿保机与朱温交易、挑拨刘氏父子之举赞为“圣略”。以“重大关窍”、“抵十万精兵”、“直指朱温心脉”等模糊而极具诱惑力的词汇吊足胃口。将“大婚”明确解释为掩护,核心目的是为了“面陈大利”和“汇报石洲虚实”,暗示自己仍有利用价值且忠心可鉴。最后要求以“金狼头符”为信物,既是确保来使身份真实,也隐含着一丝对阿保机猜疑的忌惮。

三封信,三种截然不同的笔调与诉求,却编织在同一张名为“石洲大婚”的网中。顾远写罢,将笔搁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白。他拿起三封墨迹淋漓的信笺,对着幽暗的灯火,逐字逐句再次审视。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如同精心打磨的武器,瞄准着千里之外不同目标的心防。冰冷的空气似乎也因这无声的杀伐而凝滞。

“赤枭。”

“主上!”角落里的影子无声滑至案前,单膝跪地。

顾远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这个最忠诚也最冷酷的影子。“这三封信,是火,是刀,是撬动九州的杠杆。不容一丝差错,差事办砸,提头来见!”

“属下明白。”赤枭的声音毫无波澜,双手却极其稳定地接过那三份承载着惊天谋划的密函。

“晋阳一路,”顾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金石般的冷硬,“用‘飞翎’渠道。李存勖身边有范文,此人奇门造诣鬼神莫测,寻常手段难保不被他推演。飞翎的‘影鹞’,轻若无物,日行八百,且路线诡秘,当可避其耳目。信使需死士,若遇拦截,人毁信销,灰烬不留!”

“遵命!”赤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幽州一路,”顾远的手指在舆图的幽燕之地划过,“刘仁恭惊弓之鸟,其境内必有阿保机眼线。取道云中,扮作塞外皮货商队。信使需伶俐机变,口舌便给,一旦被刘仁恭的人盘查,便说是受塞外故友之托,给刘帅送新婚贺礼。信,藏在贺礼的夹层里。记住,若事不可为,要毁信,保命次之。”

“属下亲自安排商队老手。”赤枭沉声应道。

顾远的目光最终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地室的石壁,看到了那遥远而威严的王帐。“契丹王庭…此路最险。”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用重金收买流民死士!赤磷卫找最擅轻功人统领!挑一个熟知王庭近卫轮值规律、且面孔相对生疏的。信,用契丹密文书写副本,原件他贴身携带。让他混入给王庭运送贡品的部落队伍。若被阿保机的‘狼卫’盯上…”顾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让这个死士‘意外’死在某个忠于阿保机的部落头人手里,死前,务必将那封密文副本,‘不经意’地让那头人看到!原件,必须毁掉!”

这是死中求活,更是将计就计。若信使顺利抵达,自然最好。若被截杀,那份暴露的“密文副本”反而会成为指向其他势力的烟雾弹,甚至可能引阿保机内部对那个“头人”的猜忌,搅乱一池水。

“领命!”赤枭叩,身影无声融入角落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室中只剩下顾远一人。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他孤寂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他闭上眼,三股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磨盘,从三个方向碾磨着他的心神:李存勖的雄才与范文的奇门,刘仁恭的昏聩多疑与幽州的重重陷阱,阿保机的豺狼本性与契丹王庭的龙潭虎穴。每一步都踩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一丝风,就足以粉身碎骨。他摊开手掌,掌心因紧握而留下深深的指甲印痕,甚至渗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殷红。父母的容颜在脑海中无比清晰,母亲在的侧脸,父亲铁锤砸落时迸溅的火星……那灼热的火星仿佛落在他心上,烫得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楚反而让他混乱激荡的心绪瞬间沉凝下来,如同沸水淬入寒冰。

“爹,娘…”无声的低语在地室中消散,“再等等…孩儿定要接你们离开那打铁的牢笼!此局若成,生路自开;若败…”他没有说下去,眼中唯剩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寒光。所有的犹豫、恐惧,都被这寒光彻底冻结、粉碎。

"愿羽陵部先祖,古日连先祖助我……"

晋阳,晋王宫。

新丧的肃穆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宫室之内,白幡虽撤,但空气里依旧沉淀着一种沉重的哀思与紧绷的锐气。灵堂特有的香烛气息混合着新木和墨香,弥漫在议事偏殿。年轻的晋王李存勖一身素服,未着王袍,正立于一幅巨大的山河舆图之前。他身姿挺拔如标枪,面容轮廓分明,尚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的火焰,却透出远年龄的刚毅与勃勃野心。李克用临终交付的三支箭矢,其沉重与炽热,已深深烙入他的骨髓。

殿内并非只有他一人。下处,一个身着青色道袍、气质沉静如深潭的男子垂手侍立,正是钦天监范文。他面容清癯,眼神温润而内敛,仿佛能包容万物,又似能洞察幽微。自潞州地宫一役,他与顾远联手破开张三金的噬魂局,其后更以绝大心力彻底拔除石洲龙脉隐患,其“活舆图”之能、奇门遁甲之妙,已深得李存勖信重。此刻他看似平静,心神却如无形之网,笼罩着整个晋阳乃至更远方的气机流转。

一名浑身裹挟着仆仆风尘、气息精悍如刀的侍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封密函高举过头顶,声音低沉而清晰:“禀大王,石洲急件!‘影鹞’传书,中途三易其手,确认无追踪。”

“‘影鹞’?”李存勖眉峰一挑,眼中锐光乍现。这是晋军情报网中最隐秘、度最快、代价也最高昂的传讯渠道,非十万火急绝不动用。他接过那封看似普通、实则入手微沉的信笺,指尖触到纸张边缘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冰凉滑腻,那是“影鹞”信使用特殊油脂处理过的标记。

他迅撕开封口,抽出信纸。范文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投注过来,温润中带着审视。李存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信上那矫健而隐含锋芒的字迹,越看,脸上的神色越是变幻不定。初时是惊疑,随即是凝重,接着是深深的思量,最后,一丝难以遏制的、如同现绝世瑰宝般的灼热光芒,在他眼底轰然燃起!

“好一个顾远!好大的口气!好诱人的饵食!”李存勖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他将信纸重重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上,出“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案上笔架微颤。

“石洲!扼我河东咽喉之锁钥!他竟以此城为筹码!夫帅糊涂!自己的人被除了,乔老头死了!他就只派阴九幽那个废物……”李存勖的手指狠狠点在舆图上石洲的位置,仿佛要将那一点戳穿。“助我伐刘仁恭?击契丹?哼,他那契丹国师阿爷做的局,当本王不知么?破军命格连着契丹国运?简直空穴来风!阿保机想杀他又不敢明着杀,才把他踢到这石洲来!”他语极快,如同连珠箭,将顾远的底细道破大半。

“然!”他话锋一转,眼中锐芒更盛,“此人所言石洲之财力、控弦之士,本王信!他手下那赤磷卫之名,绝非虚传。他欲救乃蛮部为质的父母,此情,亦合乎人伦大义!更重要的是…”李存勖的目光陡然转向范文,带着征询与决断,“范卿,潞州之时,你与他曾有过联手。此人…可用否?此信,几分真?几分诈?”

范文一直静听着李存勖的分析,此刻被问及,方才微微上前一步。他并未立刻去看那封信,而是对着李存勖深深一揖,声音平和如潺潺流水,却字字清晰:“大王明鉴。顾远此人,心思如九曲黄河,深不可测。其言其行,真伪交织乃常态。然观此信…”

他目光终于落在那信纸上,温润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轨迹在无声推演、碰撞、重组。他似乎在字里行间捕捉着那些无形的“气”的流动。

“其一,他点出潞州旧事,提及臣之微末之功,看似恭维,实则意在表明,他对大王身边人事,并非一无所知。此为示好,亦是隐隐的提醒。”范文的声音不急不徐,如同在解一幅复杂的卦象,“其二,将石洲之力、破刘击阿保机之诺,与他救父母之请捆绑,逻辑清晰,所求明确,直指大王当前战略核心。此乃阳谋,其‘真’在于,此确为双方利益可契合之处。”

“其三,”范文的指尖轻轻拂过信上“阿保机扶持刘守光”、“其志岂止于刘氏父子”等句,“他对契丹动向之判断,与臣近日观星望气、推演幽燕局势所得,颇为暗合。阿保机确在幽州落子,欲乱中取利。此一节,可信。”

李存勖凝神细听,眼中的灼热稍稍沉淀,化为更深的思虑。

“然其‘诈’处,”范文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一丝洞彻的冷意,“在于其心!此人绝非甘居人下之辈。石洲或可为大王跳板,但更可能是他脱离契丹掌控、自立根基之所!他今日可借大王之力救父母,他日羽翼丰满,未必不会成为心腹之患。尤其他与契丹那层诡异的‘命格’联系,始终是隐患。”

范文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向李存勖:“大王问可用否?可用!但必如驾驭烈马,需时刻勒紧缰绳,示之以威,诱之以利,更要…防其反噬!此去石洲,大王所遣之使,需智勇双全,能察其言外之意,观其行藏之秘,更要握有足以让其忌惮的底牌。”

李存勖负手在殿中踱了几步,素白的衣袂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范文的分析如同冰水,浇熄了他部分的冲动,却让战略的轮廓更加清晰。顾远是柄好刀,锋利无比,却也极易伤己。但如今强敌环伺,欲破朱温、灭契丹、收幽燕,石洲这块要地,顾远这枚棋子,他李存勖非用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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