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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也就是因为赛前正选退部,递补上来的一年级生。
我妻结夏眯着眼,注视着那个躲在阴凉处、懒懒散散的银发小子,名叫仁王雅治,听小幸说,他练习网球的时间不超过两年,基础不牢,但个人的特色已经非常突出,能够通过模仿其他选手的球技进行欺诈,发挥出超出自身极限的实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个擅长心战的天赋型选手,很有培养的潜质。
幸村早已经打定主意,要重点培养仁王,把他的基础五维提上来,不过目前为止,他的实力确实不算突出,能当上正选也有运气的成分在。
对于立海大而言,县大会的对手并不强,大部分赛事都可以在前三场结束,本来是轮不到幸村上场的。
不过,好歹是自己第一次露面,因此幸村也特地调换了出场次序,把自己换到了单打三的位置上去。
不管怎样,他一定会在神奈川县大会的开幕式上出赛,给立海大今年的征战打响第一炮。
我妻结夏提前看过了名单,双打二是丸井文太和柳莲二,双打一是二年级生毛利寿三郎和三年级生白鸟凛,都是比较稳妥的组合。
丸井文太和柳莲二在小学时期就有双打比赛的经验,一个网前选手,一个全能型选手,能相互配合,而毛利寿三郎和白鸟凛在去年就组成了双打搭档,磨合了小半年,默契不算很好,但实力不错,能应付绝大多数的对手。
在县大会上使用,绰绰有余了。
正如我妻结夏所预料的那样,前两场双打比赛都在半个小时内结束了,比分都是6-0,甚至连一局都没有丢。
“终于轮到我了啊。”
幸村精市感叹了一声,在场边的教练椅上站起了身,他拿起网球拍,准备上场了。
“部长,不用热身吗?”头顶着队服外套逃避太阳的仁王雅治,眯着一双狐狸眼问道,还带着习惯性的口癖,“噗哩。”
“在场上热身也是一样的。”幸村精市淡淡回道,“可以让大家收拾东西了,这场比赛,很快就会结束。”
“真是傲慢啊,部长。”仁王雅治这样说着,脸上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呵呵,这可不是傲慢,”幸村精市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眉眼弯弯地回头,对仁王雅治说道,“是自信。”
幸村精市迈步,走到了赛场之上。
而坐在观众席的我妻结夏一下打起了精神,粉红的眼眸亮晶晶的,把前两场双打为了节省电量关掉了的dv机又重新打开来,起初焦点晃了晃,很快稳定了下来,对准了幸村精市的身形。
站在赛场上的幸村精市,跟平常生活里的幸村精市,像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
那双鸢紫色的眼瞳里没了温和的笑意,泛着刀刃般锐利的光芒,像是能看透对手的一切行动,让人有一种赤身裸体般的不安感。
在对手行动以前,他就预测到了球的落点,以简洁至美的网球技术将球一一打回,没有球可以在他的半场落下第二次。
比赛时,幸村显得有些沉默,整个网球场上,只有网球在球拍上清脆的拍击声在回荡。
无论打到哪里都会被打回来,无论打出什么样的球都会被破解……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仿佛是徒劳的。
这时,幸村精市拢了拢肩上的外套,叹了一口气,淡淡开口,“这种程度的比赛,连让我热身都做不到呢。”
对手这才注意到,幸村精市的肩膀上甚至连外套都没有掉下来过。
绝望。
绝望。
如同溺水般的绝望彻底将他的头顶淹没,当那颗金黄色的小球再一次向他飞来时,他睁大了眼睛,但视网膜上那颗小球的踪迹却渐渐模糊隐去,直到世界忽然闪烁,关灯般陷入了全然的黑暗之中。
视觉、听觉、触觉。
一个个都渐渐地离自己远去。
到最后甚至嗅不到网球场阳光下蒸腾的塑胶臭味,尝不出汗水沁进唇舌淡淡的咸味。
连自身的存在都难以确认了。
他后悔了。
为什么要打网球?为什么要站在赛场上?为什么要面对这样可怕的对手?
打网球,真的太痛苦了。
犹如木桩般呆呆站在原地的对手。
只毫不留情地一球一球积攒着得分的幸村。
整个网球场都安静地只剩下了击球声与裁判的报分声。
最开始现场的观众还哗然一片,纷纷讨论着幸村精市的球技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到后来,他们闭上了嘴,跟球场一样哑然无声。
那可怕的精神力同样如同汹涌的潮水翻卷着、高高地向他们扑来,仿佛要连同他们一起,溺毙在令人窒息的海洋之中。
那些围观着的网球选手也稍稍感受到了,失去五感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直到裁判举起手,吹响了银哨——
“ga,幸村精市,6-0!”
“立海大附属中学获胜!”
幸村精市以压倒性的实力直接刷新了比赛时间的最短记录,他握着网球拍,只是微微喘息,神色平静,甚至连薄汗都没有流出。
随着裁判的吹哨声,他仰起头来,用那双鸢紫色的眼瞳在观众席中巡视着。
刚刚幸村那可怕的精神力球技给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当他用眼神扫过观众席时,甚至没人敢跟他对视。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只拼命朝他挥手、连脸蛋都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的小兔,就格外显眼了。
‘小幸!小幸’
虽然因为距离太远,我妻结夏的呼唤声传达不到这边来,但幸村却能完全能想象得到,结夏叫着他名字时甜腻的语调,微微上扬着的尾音,以及那呼唤声中饱含着的快乐与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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