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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的拇指陷入金属按钮的刹那,整个地下空间被猩红的警报灯撕裂。坍塌的岩石砸穿通风管道,硫化氢气体与磷火碰撞出幽蓝的鬼焰,在石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他看见苏晓曼的身影在隧道尽头一闪而过,对讲机里传来她断断续续的喘息:"陈峰!你那边..."
"快走!"陈峰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中,他听见老周腐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块落石擦着他的肩膀砸下,露出墙体内嵌的青铜管道——那些管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鲜血,沿着地面的纹路汇聚成巨大的六芒星阵。血线在凹凸的岩石表面蜿蜒,每道裂痕都像在流淌的血管。
"这是共振装置!"陈峰对着对讲机嘶吼,指甲在青铜管道上划出火星,"他们在用矿工的心脏发电!"他的声音在充斥着硫磺味的空气中回荡,混着远处水泵房传来的机械嗡鸣。
当苏晓曼跌跌撞撞冲进锅炉房地下三层时,迎接她的是三百二十七盏跳动的心脏灯。这些镶嵌在青铜灯座上的器官正随着警报声同步收缩,每盏灯的玻璃罩上都刻着矿工的姓名。在六芒星阵中央,悬浮着直径三米的液态金属球,表面倒映着整座城市的夜景。金属球发出低频震动,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肉味。
"欢迎来到永鑫电力的心脏。"沙哑的声音从液态金属球中传出,苏建国的全息投影从中浮现。与之前不同的是,虚影的面部覆盖着半张青铜面具,另一半脸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透明,能看见颅骨的轮廓。
"爸爸?"苏晓曼踉跄着后退,脚跟碾碎了一块刻着"王有才"的灯座。破碎的玻璃碴混着凝固的血渍,在她鞋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瞳孔倒映着悬浮的金属球,看见自己的倒影正在被无数血丝缠绕。
虚影的嘴角扯出苦涩的笑,面具下的皮肤正在剥落:"1998年矿难,我们本该全部死在井下。是老周提议用'共振发电'技术,把矿工的生命力转化为电能..."他的声音在潮湿的洞穴中回荡,混着远处滴水的声响。
陈峰在碎石堆中艰难爬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铁链拖拽声。他回头看见老周的尸体正被青铜管道吸向液态金属球,腐烂的手掌在地面划出深痕。管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人脸,那些矿工的表情随着尸体的移动而扭曲。当尸体接触金属球的瞬间,整座城市的灯光同时闪烁,陈峰的手机屏幕亮起——新闻推送显示:全城大规模停电,备用电源启动异常。
"老周的尸体成了新的共振媒介!"陈峰对着对讲机大喊,突然被一股吸力扯向金属球。他的西装纽扣崩飞,锁骨下的电击疤痕发出刺目红光,映得周围的岩石泛出血色。硫化氢气体在高温下燃烧,形成淡蓝色的火焰舔舐着洞顶。
苏晓曼的眼泪砸在石砖上,溅起细小的磷火。液态金属球表面浮现出她父亲年轻时的影像,那是1998年矿难当天的监控录像:年轻的苏建国正将矿工们推进锅炉房的密道,每个人的后颈都插着青铜电极。录像里的矿工们发出无声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在镜头前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团团光晕被吸入墙壁。
"我们以为那是拯救矿场的唯一办法..."虚影的声音带着哭腔,"直到第一个矿工的心脏开始发光..."他的话被金属球突然发出的尖啸打断,液态表面泛起层层涟漪,每道波纹都映出不同矿工的死亡场景。
陈峰终于爬到地下三层入口,却被无形的气墙弹开。他的手掌按在墙上,感觉到石头内部有规律的震动,仿佛整座山体都在呼吸。苏晓曼跪在心脏灯群中,胸前的青铜吊坠正在吸收那些跳动的光芒。液态金属球突然分裂成无数小液滴,在空中组成一行文字:献祭者必须成为新的灯芯。液滴在空气中蒸发,留下淡蓝色的烟雾。
"不!"陈峰徒劳地捶打气墙,指尖被电流灼得冒烟。苏晓曼的身体开始悬浮,她的皮肤逐渐透明,血管里流动着液态金属。在失去意识前,她对着陈峰露出苦涩的笑:"原来我们都是棋子..."她的声音变得机械,混着金属球的嗡鸣。
当最后一盏心脏灯熄灭时,整个城市陷入彻底的黑暗。陈峰的手机突然收到匿名邮件,附件是1998年的工程图纸,标注着:永鑫大厦地基下埋着三百二十七个活人祭,他们的心脏通过共振维持城市电力系统。当灯芯老化时,必须用新的祭品替换。图纸上的钢笔字迹还带着血迹,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这就是为什么老周要杀我..."陈峰喃喃自语,突然听见金属球传来苏建国的声音:"不,他要杀的是你体内的共振因子。"虚影的声音变得尖锐,混着齿轮转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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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传来青铜齿轮转动的声响,陈峰的瞳孔倒映出缓缓升起的青铜祭坛。祭坛表面布满倒刺,每根尖刺都挂着腐烂的肉块。祭坛中央摆放着沾满血渍的《永鑫电力公司章程》,最后一页有他的签名——那是三年前他升任项目经理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活体能源供应协议"。纸页上的墨迹正在渗出黑色液体,在地面汇成小型旋涡。
"现在,轮到你成为新的灯芯了。"老周的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腐烂的手掌抓住陈峰的脚踝。陈峰在坠落时抓住祭坛边缘,看见石砖缝隙里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那些矿工们的脸上都戴着半张青铜面具,另一半脸正在剥落,露出底下陈峰的面容。墙壁上的壁画突然活了过来,矿工们的头颅化作青铜面具漂浮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笑声。
"原来我才是最初的祭品..."陈峰的笑声混着血沫溢出嘴角,"你们用我的基因培育了三百二十七个替死鬼..."他的花被祭坛突燃喷出的火焰打断,火苗舔舐着他的衣角,散发出烤肉的焦香。
老周的头颅突然从祭坛裂缝中弹出,蛆虫从他的鼻腔里爬出:"错了,是你父亲培育的。"腐烂的嘴唇开合间,喷出黑色的液体,在地面形成微型喷泉。
陈峰的瞳孔剧烈收缩,想起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电力永鑫"。液态金属球突然重新凝聚,将他的身体包裹其中。金属液体在他皮肤上流动,每道纹路都与青铜面具的图案吻合。在意识消散前,他听见苏晓曼的尖叫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陈峰!你眼睛里..."她的声音被金属球的轰鸣淹没。
整座城市的路灯同时亮起,陈峰的瞳孔中倒映着三百二十七颗重新跳动的心脏。而在永鑫大厦顶层,老周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睛,嘴角扯出诡异的笑——他的右半边脸,与陈峰父亲的遗照分毫不差。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在尸体上,照亮了他后颈处的青铜电极,电极表面刻着"永鑫电力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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