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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椅子上,面对着镜子,牙刷在嘴里瞎鼓捣。钟瑾站在浴室门边指导,
“上下平行刷。”
小瞳嘴里含着牙膏沫,声音含糊,“什么叫做平行?”
于飞扬拧着眉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看得真焦虑,他直接迈步走进浴室里,亲自握着牙刷,帮小瞳刷牙。
刷完牙,于飞扬用手捏着小孩的下巴,“张嘴,叔叔看看牙。”
小瞳听话地张大嘴巴,“啊。”
于飞扬认真看了看,“唔,根据中切牙,侧切牙,尖牙,第一二磨牙的发育情况来看,目测年纪在3-4岁之间。”
钟瑾正在整理床铺,顺手捞起一个枕头劈头盖脸地朝于飞扬扔过去,“滚。”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知道有的案件信息是保密的。对于钟瑾身边多了一个陌生小孩儿这事,钟瑾没提,于飞扬一个字都没问。就像是普通的老友重逢,于飞扬开车载着钟瑾和小瞳穿梭在熟悉的大街小巷,去到他们以前经常吃的一家杂酱面馆。
面馆很小,开在老胡同深处,不是本地人根本很难找到。
钟瑾和于飞扬聊了些有的没的,小瞳一直很努力地和面前比她头还大的面碗做斗争。面碗实在太大,根本不好控制,关键是面还特别长,小瞳好不容易挑起一根长长的面条,张开嘴从中间咬断,嘴巴还没尝到滋味,滑溜溜的手擀面就从嘴里滑了出去。
于飞扬看了一眼,对她说,“你从头上吃,你别从中间吃,从头上吃就能吃到了。”
说完话,又扭头去问钟瑾,“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的邱容吗?体育特别好的那个。前个月为情自杀,跳湖了,还是我给做的鉴定。”
钟瑾怔愣了好大一会儿,邱容他有印象,高中的时候邱容和他前妻秋笙的关系很好,两个女生经常约着一起上厕所。钟瑾那时候还对女生一起上厕所这件事表达了疑惑,多尴尬啊?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我们都这把年纪,奔三的人了,还会有同学为情自杀?”于飞扬叹了一口气,余光瞟了钟云瞳一眼,声音猛地拔高,
“哎,我,你这倒霉孩子,你干嘛呢?”
钟云瞳正用手抓着两根面条往头上放,油乎乎的肉酱糊了她一头一脸。
“钟云瞳,你在干嘛?”钟瑾拿了纸巾去擦她头上的面条,语气也有点凶。
小瞳眨眨眼睛,小手坚定地指向于飞扬,大声告状,“是他让我从头上吃的。”
于飞扬,“……”
钟瑾,“……”
小瞳不解地拍着自己的头,“哎呀,到底怎么吃嘛?”
钟瑾收到杜馨发过来的消息,是一张电子版的鉴定报告,打开图片,直接拉到最后看了结果。结果和预料中的一样,他把鉴定费转给杜馨,关上手机。
吃完面,钟瑾对于飞扬说,“你今天有没有工作?”
“没,周末,难得休息一天。”
“行,那你帮我看一会儿她,我出去办点事。”钟瑾把钟云瞳抱起来,塞进于飞扬的怀里。
于飞扬看看钟云瞳,又朝钟瑾喊,“你去哪里?我送你。”
钟瑾朝他摆了摆手,抬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钟瑾对于飞扬说,“你带她去洗个头发。”
于飞扬掂了掂怀里的胖孩子,“得,那我就带你去剪个头。”
就在巷子里的一家小小的理发店里,理发店的装修风格很古早,有点像八九十年代的时候,还用火钳烧热了烫头的那个时候的风格。理发师年纪也挺老了,头发有些花白。
于空耳大师飞扬就这么把钟云瞳抱到了剪发椅上,“王爷爷,给这小孩儿剪个头。”
王tony爷爷摸出老花镜戴上,走过来仔细查看了钟云瞳的头发,扭头问,“剪多短?”
于飞扬缩着脚坐在小板凳上刷手机,“嗯,就随便修剪一下,只要别跟现在一样,跟被雷劈了似的就行。”
“得嘞。”
半小时后,于飞扬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声,抬头一看,对面的镜子中,钟云瞳已经变成了一个锅盖头小孩。
黑亮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脑门上,边缘修得特别齐整,像是用大碗扣着剪出来的头发,也像是头上顶了个乌黑油亮的瓜皮。
于飞扬,“……天爷,什么情况?”
王爷爷有着tony老师们一贯的自信风采,“这孩子头发多好啊,黑黑亮亮的,你看,剪出来多精神这。”
于飞扬人都麻了,先不说等下怎么给钟瑾交代,就说当下这个因为头发逝去而哭闹不止的孩子,他都没办法安抚。
抱着钟云瞳回到车上,于飞扬安慰道,
“孩子,叔叔这么给你说吧,10块钱理一个头的理发师,他一般很难理解人类语言,你倒霉是因为叔叔贪便宜。不过叔叔愿意补偿你,我打算把剪头发省下的钱给你买个帽子,你觉得这个补偿条件你能接受吗?”
钟云瞳现在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就是个哭。
她的毛发可宝贵了,每天要用鲜花浸泡的汁水清洗,还要用树木的果实榨出来的精油涂抹,养得油光水滑的。娘会把各种各样的宝石妆点在她的毛发上,她在太阳下奔跑起来的时候,全身的毛发都在发光。
现在一切都毁了,她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个蘑菇。
“啊~~~”钟云瞳越想越伤心,刚才就不应该在剪头发的时候睡着的。
于飞扬揉揉头发,“要不这样,叔叔给你买个最漂亮的帽子,外加一个冰激凌,好不好?”
小瞳的大眼睛里含着一包眼泪,抽抽搭搭地哭,“不好,不要,我吃穿脆脆衣服的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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