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钜子:墨家对于领袖的称呼,所以鬼谷内的钜子永远是墨子,而出了鬼谷,当世如果还有墨家传人的话,因为诸葛承是鬼谷秘传,自动成为当世钜子
比起诸葛承这里的祖孙怡乐、先贤点拨那一派和乐融融的气氛,阿拓面临的场景却要惨烈地多。
当阿拓发现自己陷入一片漆黑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他只是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诸葛承真的不在后就随便挑了个方向往前走。历来他孤身一人直面不知有何危险的前路惯了,与诸葛承相遇这些天的并肩退敌也不过是个意外罢了,因为太过美好就产生依赖的话终有一天只会害苦自己。
同诸葛承碰到的一样,阿拓的周围也出现了一些场景和人物,可是阿拓对于这样虚幻的光景没有丝毫的兴趣,他没有片刻停留,只是认准了那个自己刚刚选定的反向,一步步地走着。而后,阿拓就一脚踏进了一个一望无际的战场。
那场战争看来已经告一段落了,可是现场残留的战争味道却比起战争进行时更为清晰。这大概是因为当双方还鏖战激烈时,人的智会被所谓的一腔热血淹没。在为了壮胆而疯狂叫出的喊杀声的掩盖之下,别人临死时的那一口痛苦喘息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当刀刃砍入人体时传来的触感还在往脑中传递时,心神却会因为感觉到别的刀刃逼近时的战栗而一片空白;尸体里喷出的热血的腥臭与自身额头留下的汗味在鼻尖混合后变成一种纯粹的怪味,闻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可是智终究是会回归的,这时的幸存者们站在这一片狼藉里回忆起刚刚被刻意忽略掉的鲜明记忆,愕然间被迟到的恶心和恐怖捕获。
当他们再次低头确认,却又发现连鲜明的记忆也在欺骗他们,明明杀戮时看见的敌人各个面目可憎如同魔鬼,可为何现在原地会只剩下这些痛苦的、恐惧的、悲伤的或者单纯已经被杀戮本身破坏到扭曲的可怜面孔。他们以为自己在屠魔,醒来却想起自己是在杀人。所以幸存者们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站在原地,试图用胜利者的笑容来掩饰自己那不合时宜的自我怀疑,可惜的是,他们往往笑得比哭还难看。
战场上唯有乌鸦们是全心全意的快乐着的,它们一群群地围着地上那些数之不尽的食物盘旋,盛宴开始之前它们甚至还有专门留给礼乐的时间——如果乌鸦们的世界里真的有典仪雅乐的话。它们放肆地鸣叫,在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之上来回跳跃,那场景仿佛是在超度战死的亡魂,或许正是因为乌鸦们对食物们付出了足够的尊重,才配最终吞下那些美味的血肉和内脏。
这些修罗景象阿拓当然全都看见了,可是他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在他的眼里,这些就只是死亡罢了,无论它被表现为高贵、卑微、平静或是疯狂,那不过都只是短暂的表象,死亡的本质自始至终简单而纯粹,不会因为尸横遍野而变得更伟大,也不会因为孤死荒郊就显得很潦草。
阿拓只是直直地朝前走着,途经一个个的活人,跨过一具具的尸体,惊起一堆堆的乌鸦,直到他被一群可怕的杀意同时盯上。
那些杀意如同惊涛骇浪,而阿拓在它们面前渺小地如同一叶浮萍,它们压制着阿拓的身躯不停地弯曲,即使他以长刀抵住身体用尽力气抵抗,他的膝盖仍旧一点点地朝着地面接近,阿拓几乎是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在杀意的压迫下跪倒在地。
“区区胡雏,连怎么跪下都不懂吗?那不如让爷爷我一箭射穿你的膝盖,你就懂怎么跪了。”半空中传来的声音听起来苍老却有力,话音未落,阿拓真的感觉一道杀意从他的身后转移到了膝盖的位置。
“飞将军还是歇一歇,难得的乐子不如留给我来吧。死时太小,既没杀够,也没杀尽,着实可惜。”一个声音在另一边的空中响起,明明年纪轻轻却杀意更甚,阿拓甚至本能地在那股杀意来回在他身上扫视时起了寒颤。
“哼,一个胡人,也敢来觊觎我鬼谷传承,真是不知死活。”
可惜,这些杀意越是压迫,反而越是激发了阿拓的血性。即使膝盖已距地面不远,阿拓却带着凶戾的眼神扯起嘴角笑得无比嘲讽:“怎么?列位汉人将军是可惜自己死得太早,没赶上我胡人各部纵马横刀杀穿中原大地吗?”
“放肆!!!真以为我汉人无人了吗?!”一个杀念终于变成了实质,一股气浪撞击在阿拓的后背之上,把他打得向前一个趔趄。
“诸位息怒,别忘了鬼谷的规矩。”总算有个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什么破规矩,司马穰苴,要不是你们姓司马的那群废物,又何致中原气数大乱,白白便宜了这群胡蛮,还要落得今天要让一个胡人小儿入我兵家的门。”
“呵呵呵……哈哈。”被压制到毫无反抗之力的阿拓忽然笑起来,笑声由低而高直至癫狂。
“原来这就是你们汉人所谓的道啊,真是不学也罢。”
“小子口出狂言之前究竟懂什么是道吗!!!”
“我是不懂,可是我也听你们汉人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原来这个种还分胡汉啊。那你们就自己去传你们的道吧,我一个胡人就算不懂道为何物也要弄个王侯将相来做做。”
“就凭你?好啊,那云长就去试试他吧,看看他一介胡人究竟是哪来的底气要做王侯将相。”
杀意一股股地退却,留下原地出了一身冷汗的阿拓,而在远处,一位身着青衫手持大刀的将军一步步地朝着阿拓走来。也不用再去确认他的红面长髯,阿拓知道对面就是关云长,他握紧手中长刀摆好了一个起手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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