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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的交易有什么异常吗?”
将记录放到桌案上的阿拓顺势在诸葛承身边坐了下来,在刚刚诸葛承已经给他事先腾好了位置。
“这里——”诸葛承指着一排记录。
“孤本、字画、玉器,这个高管事一次出手了这么多好货。”
“这里也是。”阿拓拿起他面前那份记录查起来,很快找出了相似的一段记录。
“洛阳东市十天才开一次,主要走的都是大宗货物。但通常都以布帛、粮食、家畜和铁器为主,相比这些,他卖的的确都是好东西,但并不是乱世意义里的好东西。”
“嗯,这种不能吃不能用的东西现在一般人哪会去买,你看他交的都是散估,卖价也很低,但是他出手的东西多,所以换成金银后也是不少。”阿拓粗略地扫了几张记录后在内心帮这位高管事估了个价。
“问题是他哪来的这么多这类东西可以卖?”诸葛承转过头看着阿拓,后者也刚好转过脸来,两人对了下眼神后各自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
“要各自默写下来后对下答案吗?”阿拓被诸葛承笑容勾起了玩心,棋逢对手的两人喜欢用这种游戏来检验彼此的默契。
“行啊。”诸葛承取了一支笔蘸了墨连同一张纸签一同交给阿拓,并示意他背过身去写完后把字倒过来压在桌上,他自己也同样地照着做了一遍。
“好了没?”
“好了。”两人将已经压住了答案的两张纸签靠在一起后各自离手。
“听听阿承这么写的由吧。”
“首先,不是洛阳本地的,东市是大市,但是为了走量,卖价就低。
像他手上的这种货色,每一样会喜欢的人都各有不同,若是本地人,就应该去盘间铺子慢慢卖静候有缘人,这样东西到真正喜欢的手里,也更卖的出价。再不济也该走日常的西市,那里去的人也多,成交的机会也更大。就比如这几本孤本,若是它们在西市出现,我是不会让它们用这种价从我眼前溜走的。”
“其次,不是南边来的。”阿拓接着诸葛承的话头继续往下说。
“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汉人里才会有人要,既然本来就是在南边的东西,那何必千里迢迢运来洛阳卖。这里是边疆,不是帝都了。建康有的是人对这些货更有兴趣,也出得起更高的价。”
“最后,肯定也不是北面,北面的话,走两国互市能卖的价要高得多,能换的东西也多得多,毕竟互市一开,多少商贾齐聚,哪是洛阳本地一家可以比得上的。”说完这些的诸葛承的手指点在了自己的纸签之上。
“既然哪里的都不是,那剩下的就只有——”
阿拓也伸手摸到了自己的纸签,两人对视一笑后一起翻起了手里的纸签,两个“长安”面面相对。而那两个“长安”也是字如其人,一个苍劲挺拔,一个清丽娟秀。
“你觉得这个高管事有什么值得我们深挖的价值吗?”和诸葛承对上答案后阿拓的心情明显很好。
“这个人能这么从容地连续来洛阳卖这些好货,看起来他人应该是常在长安外而不是被围在长安里。但是从他只有空到洛阳的话那他应该还有其他事务在身,不能离开长安太远。而从他手里的货色的珍贵程度来论的话,这些货的真正主人应该地位不低。所以,他要么是大单于那边的人,或者就可能是燕皇弟的人。无论我们赌到了哪一个,都离祭天局的真相更近了一步,那就不算亏。”
“那好,两日之后,东市会再开,我去和太守还有刘袭将军那边打声招呼,两日后我们就去探探这个高管事的虚实。”
阿拓一边说已经一边习惯性地书案了,而诸葛承则一如既往地撑着下巴看着阿拓忙前忙后,脸上露出一副
“我厉害吧,快来夸我”的表情。刚分类叠好那些纸张书册的阿拓抬起头就对上了诸葛承的那个得意表情,对着诸葛承从不吝啬赞美之词的阿拓果真张口就来。
“嗯,我家军师果然当世无双,从这一堆乱麻里也能找到蛛丝马迹作为线索。所以我这辈子啊,一定要牢牢地绑住阿承,要是没了你我可连事都不会做了。”
“那可不。”在阿拓面前诸葛承也是从来不知谦虚为何物。
“要是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77
洛阳东市——
十日才有一次的大市上往来人流并没有很多,大宗交易本来就把占人流大头的平民百姓排除了出去。
市集上也没有什么吆喝的声音,专业的商贾早就熟悉了购买的流程,到了市集上都是直奔自己的目标而去,整套喊价的过程大多借助各种手势和黑话,门槛高到初学者根本不知道怎么参加这种交易。
所以在这种大市上,漫无目的瞎逛的人看起来就特别显眼,拖着一车货物漫无目的地瞎逛就更是独一份了。而很不幸的,被阿拓和诸葛承两人列为目标的那位高管事现在就是那个拖着一车古董字画在东市上瞎逛的人。
高管事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背字,往日里已经同他建立了一定交易默契的几个商贾今儿个都没来市集。
本来高管事也不是很在意,本来那几个也是一次次交易里渐渐认识起来的,大不了今儿个再认识些新买家就是了。高管事对于自己的货的稀有度多少还是有点信心的,所以他用那几次里从这几个买家身上学来的黑话一句句问其他的商贾有没有意向收购他手里的货物,然而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会有这样的结果当然是阿拓他们事先安排的,得了招呼的太守特意将那几个买家挡在了今天的市集之外,又在市口叮嘱每一个入市的商人,今天的交易品项里不得包括高管事想售卖的那些字画古董,违者不但会被罚没收入,还会有牢狱之灾。于是在乱世里早就学会接受各种不合规矩从不多问一句的商人们自然是照着官府的命令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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