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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真实的头发吗,应该有假发片吧,她卸了妆后他是不是还能将她认出,平日不工作时她过着怎样的生活,会做什么样的打扮呢,他有好多问题,都想知道。
她会对他说吗,在他一如从前无法将她回应的此刻。什么时候,他开始推测他人的心思。
“开心吗?”他问:“实现了梦想。”
若是她回答“开心”,他会给予她最真诚的祝福,因为她做得是那样好,让所有人都满意,她理应感到骄傲。
“我不知道。”她说:“见习的时候就算被要求一遍遍练习,跟在姐姐们身后做些杂事,我都觉得很高兴,出道的那天更是,要忍住眼泪实在不容易,有机会的话,我要给你看那天拍的照片,啊,摄影师先生说之前传到了网上,说不定也能找到。”
“然后?”他问。
“然后,然后……好像大家都有痛苦的部分。认我做妹妹的姐姐为了离开这里,找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结婚,说要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却没办法接受她也会失去他人的爱,听说现在跑去了哪个洲做义工了。我也带了一个妹妹,看着她顺利地出道,能独当一面,她现在还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不过偶尔会说‘再也不想喝酒了’,其他人有时候欢笑,有时候哭泣,好像大家都要过着这样的生活到世界末日,其实转眼间就会改变主意……”
“我问的是你。”
“我?我啊,与其说我是为实现了梦想……嗯,我认识了了解妈妈的人,哪怕我不记得她的模样,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我也觉得很快乐。工作上肯定有烦心事啦,但我是一花,所以能够忘光光,可其他人却不都是这样。所以我大概开心不起来,但是没关系的,小愁。”她垂下眼眸,朝他笑了笑:“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也稍微努力了一下,应该能做到一些事,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
她乐呵呵地站起来,拿着提包与红豆汤。在藤原愁缓慢移动时,她已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他跟着她上前,看着她坐进车内,他的手按在门边。她在打开的车窗里朝他微笑,还挥了挥手,
直到车子扬尘而去,愁才察觉到今夜的风有多凉。
短暂到转瞬即逝的夜晚,她同幻影般离去,他还是没说出,他应当告诉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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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最终报告并进行答辩的时间很快到了,藤原愁顺利地完成了他在京都的学业,要在月末离开京都回到伦敦。
“你导师说你的课业很完美,不要有压力啊。”在路上遇到的教授说,“偶尔放松一下也可以。不如我们再去趟茶屋,叫上一花小姐来,怎么——”
在愁的注视下,教授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这行需要保守秘密,也需要消息灵通。作为常客的教授,被茶屋的老板娘告知,愁回去找了一花,而一花也是对愁,也是有意的。
“好吧,”教授抬了手,还是没拍愁的肩膀,“我说你也别着急,她找的其他几位身家固然丰厚,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一定会出太高的价,毕竟只是个艺伎,到时和门当户对的人结了婚,她还是个麻烦。你若是抓住这点,比鄙人稍微高出那么一些,还是有点希望的。”
对于教授说的话,藤原愁完全摸不着头脑,教授才发现自己像是说错了什么,捂住嘴,含糊了几句,拔腿就走。
谁料一向性情平和的学生挡在他面前,将他逼迫至了一旁树边。
“到底是什么情况,”金发的学生语气平静,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请您告诉我。”
虽说还在用敬语,但根本没有一点儿尊敬的意思。茶屋的老板娘说,有好几位都同一花在单独见过面。艺伎同客人一同进餐是常事,有些甚至会委身于几位客人,也不会有人置喙。
然而十四岁开始修习,十五岁出道,迄今六年,一花已连续三年获得去往茶屋最多的梅花奖,恐怕她还要在这位置上坐上许久。这样的她,从未同任何一位客人发生过□□上的关系。
人们多少期待着听到八卦故事,如今投掷在愁耳旁的事则如同一枚炸弹,惊得他在教授仓皇地离开后,抬手捶向了树。一下,两下,三下,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在有旁人注意到后来提醒,愁才回过神来,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艺伎的联络方式,只有熟客才知道,茶屋也不会轻易告诉别人。愁在街头跑动,于手机上搜索相关的消息。他看到了她的照片,每年都有,出现在新闻或是他人的镜头中,他一直往前翻,翻到她出道的那年。于大伞下巧笑倩然的少女,愁找到了她走出那扇屋门的地点,按下了门铃。
男人不被允许进入置屋的房间,愁可以去旁边的店里等,他却站在街头,将所有的动静都纳入范围内。
在高中毕业后,他没再参加过弓道的比赛,不过日常自己去道场,弓道已成为他血液的一部分,他很清楚它并非他生活的终点,他能做到比将箭射入靶中更多的事,虽说人生大多也追求着命中的结果。
“你去这个地址吧。”被唤做“母亲”的女人递给了愁一张纸条:“拍卖是明天的事,她今日休息。”
在花街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叫做“丈夫制度”。艺伎们能拍卖自己的初夜权,和客人结成“婚姻关系”。拍卖得到的钱是要交给“母亲”的,培养她的“母亲”因从开始就不想拍卖,因而并不索求分毫。
“我会答应下来,都是因为她呀。”上了年纪的女人对愁说:“那个孩子的执念,或许是不想让更多孩子和她的妈妈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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