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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元这才跟在他身后离开。离开前回头跟影山告别,“那么,影山,春高赛场见了。”
话音刚落,秋元察觉到及川身边的空气温度直线下降。
秋元无奈地想,及川又生气了。
但秋元没想到及川会如此生气,一直回到学校开完今天的比赛复盘与明天的战术计划会,他仍然冷着一张脸。
明天就是和白鸟泽的决赛了。
秋元不愿在这个节骨眼和及川一直闹别扭。于是在解散后主动在排球馆外等着。
及川不像以往总是在看见秋元的第一秒就跑了过来,他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和秋元远远站着,像是在对峙。
初夏的夜里有微风,拂起秋元的发和及川的衣角。
身旁的岩泉推了他一把,他仍然不肯动。
秋元无声地叹了口气,于是主动地一步步朝他走去。
走到他面前,秋元感觉他的气压不那么低了。但脸色仍没好到哪去,下颌绷得紧紧的。
岩泉意识到两人情况不对,于是不等秋元开口便主动先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给及川一拳,“你小子!别欺负秋元!”
岩泉走之后,秋元才低低道,“你还在生气么?”
“哼。”
“可以不生气了吗?我们和好。”
及川沉默着不肯应话。秋元看着头撇的高高的,露出一个骄傲又委屈下巴的俊俏少年,又叹了口气,“就因为我安慰了影山吗?”
及川再次冷哼,声音更大了,“哼!”
“他今天输了球,很难过的。”
“他有他的队友安慰,需要刚打败他的队伍的女经理去安慰吗?”及川声线冷漠,“比赛总有输赢,难道每次我打败他你都得去安慰他吗?”
秋元的眉微蹙,她觉得及川实在有些不讲道理了。
“他也曾是你的学弟,你的队友,别这样对他,及川学长。”
这话像是引爆地雷的引线。
“你到底是不是来和好的啊?!你为什么在指责我啊?”
及川的胸膛剧烈起伏,气的眼睛都有些泛红,“我怎么对他了!他现在是我的对手!我只是堂堂正正地赢他了!”
秋元没想到及川反应这么大,她被吓得愣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歉,“对不起。”
及川走近她,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在她身上,带来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你对不起什么?为指责我?还是为了今天抛下大家,去那边安慰他那么久?”
“还是为了,你作为青城的经理,却始终期待着并相信着乌野能赢,而觉得抱歉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在秋元心海,炸滚起滔浪。她才知道,原来他听见了那句「你们会赢的」。她终于知道了及川在气什么,可她能说些什么呢,她无法告诉他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发生在未来的事实,无关期待与信任。
秋元只能在这样的诘问里彻底沉默下来。
二人相顾无言,最终还是及川开了口,“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秋元家门口分别时,及川忽然开口喊住秋元,他那样直直地看着秋元,明亮的眼神里有探究、炽热和一些更深更隐秘的期待,“你相信我们明天会赢吗?”
在这样的眼神下,秋元无法逃避、无法撒谎。
她看着及川的像琥珀一样澄澈透亮的眼睛逐渐暗淡,染上痛楚与失望,这叫她心里忽然抽痛了一下。她艰难着想要开口,却被及川打断。
“我不想听你撒谎,”及川敛下眼睫,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真可笑,我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根本不相信我会赢的人。”
他转过身去大步离开,带着满身的冷意隐进路灯阴影下,不肯再回头。
12|
及川从没有隐藏过自己心意。然而这是第一次明明白白宣于口,在这样糟糕的氛围。
秋元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清瘦高挑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她捂着泛着痛意的心口,许久都没有动。
直到秋元平水从门后出来,摸了摸她的头。
“小爱。”
她看向一身睡衣,满脸怜爱的父亲,任由父亲牵着她回到家坐下。
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秋元爱轻轻问道,“爸爸,我是不是很糟糕?”
“为什么这样说呢?”秋元平水为秋元爱倒了杯牛奶递过去,他还记得医生叮嘱着要多喝牛奶。哪怕距离秋元爱住院已过去好几个月了。
“因为……我不相信他们会赢,”她垂着头,握着水杯,“明明我一直看着他们的努力,那么多的训练,那么多的汗水,我明明应该是最相信他们赢的人。”
“小爱为什么不相信呢?”
秋元爱无法回答父亲的这句话,她沉默着。秋元平水没有逼迫她回答,他摘下眼镜,温和道,“理智来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输赢已经是定局。”
“可是仍有一些东西不一样,比如信任,比如期待。”
秋元平水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与秋元爱五官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照片里的女人笑容灿烂,光是看着,就让人嘴角忍不住染上笑意。
“我与你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只是棋社里非常平平无奇的五段棋手,棋社里那时候有个少年天才棋手,年纪很小已经是八段了,我那时候啊,总也不甘心,每周都要向他发起一次挑战,结局当然无一例外都是惨败。”
也许是因为父女二人都不善于沟通,几乎没有这样坐下来谈心的时候,又也许是因为秋元平水并不想提及,而秋元爱也从不曾向他提问过母亲。总之,这是他第一次在女儿面前谈起那些他年轻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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