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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砸吧两声嘴,又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也是不懂了,这京中倾慕你的姑娘不说一千也有一百,燕肥环瘦,你怎的都避如蛇蝎,香香软软的姑娘家有甚不好的?还是说,你不喜欢姑娘,喜欢男子,是个断袖?”
薛珣煞有介事地避开身子挪远了一些,颇是一副嫌弃模样。
宋珩在床上躺着,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不搭理他还越说越起劲了,实在是欠收拾,忍不住抄起手边枕头,朝薛珣直直砸了过去。
薛珣夸张地“哎哟”一声,撇了撇嘴道:“居然还有力气砸人,啧啧啧,好心当成驴肝肺,走了走了,省得在这碍眼还不领情。”
说罢站起身,摇开折扇,潇洒地往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不忘说道:“哎我刚说的你好好想想,这么好看又有救命之恩的姑娘可找不着第二个……”
宋珩眼刀飞过来,若不是头疼不愿起身,他真要去给薛珣嘴里塞团棉花,聒噪得很。
薛珣见了,立马闭嘴,一溜烟出了门,刚好在房门口撞见了正准备进屋的宋澈,他笑着拱了拱手,便离去了。
这二人自小便是这般,也不知是如何成为好友的。宋澈摇了摇头,跨进房门,身后跟着端了几样清粥小菜的无为,走到宋珩床边,笑着道:“躺了快一天,饿了吧?我刚去小厨房看了看,无为细心,一直温着鸡丝粥,起来吃点吧。”
宋珩点了点头,掀开被子径直起了身。军中这几年,宋珩练就了一身的腱子肉,受过的伤也不计其数,今日摔下马,于他而言似挠痒痒一般,都不能算作是伤,只是解毒后头有些疼罢了。
无为便是玄通寺边跟着宋珩的圆脸小厮,他跟在宋珩身边已有十来年了,看起来虽和和善善的,但跟着宋珩在军中这些年,也习了一身好功夫,是个不显山露水的练家子。
宋珩几步走到八仙桌边,接过无为递过来的筷子,端起碗便开始喝粥,并不挑剔。
宋澈走过来,在宋珩身边坐下,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这个阿弟,心中复杂难言。他轻咳了一声,望着宋珩温和地道:“刚在门外,无意听到了六皇子打趣你的话,虽是笑言,但大哥也想问一句,阿弟,你打算何时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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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珩闻言一怔,似是没想到宋澈会问这个,放下了碗,抬眸看向宋澈,道:“大哥,我不想拖累人家好姑娘。我既选择了参军,便是今日难料明天,眼下想要我性命之人多如过江之鲫,今日猎场里发生的事,便是个最好的例子。若累得别人守活寡,何必要嫁给我?”
宋澈听罢,叹了口气,一手轻轻摩挲着青花瓷杯壁的纹路,垂下了眼睛,看不清楚神色。
“今日这事,到底是谁下的手,你心里可有数?”
宋珩顿了顿,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用勺子缓缓搅动着粥,轻声答到:“算是……有数吧。”
宋澈立马抬起眼睛,迫不及待追问道:“是谁?”
“……不方便说,大哥就别追问了,知道多了,并无好处。”宋珩抬眸看了宋澈一眼,收起眼底复杂的情绪,低头喝了几口粥,转而道,“别光说我了,这次秋狩,大哥可见到了阮姑娘?你们相看的可还顺利?”
此次秋狩,其实也是宋澈与忠武将军阮禄之女的相看之约,二人素有娃娃亲,若无意外,秋狩后便要交换庚帖了。
这门亲事,还要从上一辈的一些旧事说起。
镇国公年轻时南征北战,曾被当时的副将阮禄舍命相救过,当时阮禄以为自己救不回来了,一心记挂着临盆在即的夫人,镇国公当即便许下承诺,不管阮夫人生的是男是女,他都会视如己出,若是男孩便收作义子,若是女孩便和自己儿子结娃娃亲。
彼时宋珩尚未出生,这娃娃亲说的便是宋澈了。
后来峰回路转,阮禄得高人救治,堪堪捡回了一条命,不久阮夫人也顺利产下了一名女婴,便是阮嘉慧。但镇国公重诺,并不毁信,二人的娃娃亲就此结下。
虽有了口头婚约,宋澈也盛名在外,但阮禄爱女如命,生怕阮嘉慧嫁的不如意不情愿,加之镇国公也是开明之人,是以在正式定亲之前,两家便借着这秋狩的机会,让二人相看相看,互相心里有个数,总好过盲婚哑嫁。
经宋珩这么一说,宋澈随即想起昨日见到的那个小白兔似的姑娘,点了点头道:“见到了。”
按理说,儿女相看母亲应一同前往,一来是显得重视,二来也名正言顺,但镇国公近来身体情况不妙,萧氏脱不开身,是以她托了私交甚好的安国公夫人代为引看。昨日里,安国公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有些奇珍想送给萧氏,让他过去取,他知道这便是让他前去相看的意思了,奇珍什么的,只是个见面的由头。宋澈依言赴约,果然在安国公夫人处看到了“碰巧”前来的阮夫人和阮嘉慧。
“你觉得阮姑娘如何?可还喜欢?”宋珩连忙追问。
宋澈闻言一怔,收回思绪,父亲做主定下的婚事,自己何尝有喜欢不喜欢的权利?他微微一笑,道:“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才见了一面,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宋珩了解自己大哥,知道他是个有什么不满和委屈都憋在心里的人,是以问完便一错不错的盯着宋澈的眼睛,不过看宋澈神情淡然,眉目舒展,并无抵触回避或是不情愿的神色,宋珩这才放下了心,大哥应并无不喜。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很快宋珩手里的粥便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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