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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对她颐指气使,从不正眼看人,现在她恢复利用价值了,嘴脸转换的比翻书还快,瞬间变成了和颜悦色蔼然可亲。
“谢祖母厚爱,孙女还是比较习惯站在堂下回话,”晚棠语气平静,抬眸淡淡道,“今日祖母喊孙女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沈老夫人没想到晚棠会拒绝,假意亲善的面具顿时有些挂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识抬举”。但一想到日后沈家许是还要靠她飞黄腾达,随即又堆起盈盈笑意道:“三丫头,一转眼,你就是大姑娘了,明日里便要嫁人,祖母是当真舍不得。”说罢,沈老夫人还假意拭了拭眼角。
晚棠冷眼看着,只觉得一阵恶寒,一个人虚伪起来,竟可以装得比真的还像。
“你能嫁入镇国公府当正头娘子,是件天大的喜事,但是你当知,自古以来,即便是嫁出去的女儿,和母家也向来是不可分割的一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沈老夫人顿了顿,索性把话头挑明了道,“眼下,我们沈家的处境你也是清楚的,时运不济,得奸人算计,你父亲被贬了官不说,怀哥儿也是日日萎靡不顿。嫁给宋珩后,你便算是出了头了,是以无论如何,你莫忘了要多提携提携你父亲和你哥哥,不管怎么说,母家若是得势,你走出去,脸面上怎么着都会光彩些。”
晚棠安安静静地听完,神色波澜不惊,心头却冷笑不止。
脸面?往后,她的脸面就是宋珩,是她的夫君,而不是这些唯利是图的牛鬼蛇神。外人若是因她的家世而瞧不起她,那便随他们去瞧不起好了,反正沈家的确没什么让人尊敬之处,而且,她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若她当真为了那一星半点的虚荣转而去扶持沈家,那才是真的脑子被门夹了。
晚棠面色淡淡,抬眸瞧了沈老夫人一眼,处变不惊道:“祖母说笑了,脸面这个东西,不能吃又不能穿的,孙女并不在意。况且,祖母怕是忘了,我眼下是不贞之身,早已没了女儿家的清白,祖母前几日还骂我是无用的东西来着,我怕是没这个能力。再说了,纸终究包不住火,我这不洁之身的秘密若是被镇国公府发现,到时候别说是提携父亲和大哥了,能不迁怒于沈家便是好的。”
沈老夫人一噎,心头顿时有些不快。
她从不知,原来三丫头竟是如此伶牙俐齿之人?好言好语让她帮忙,她却如此不情不愿,推三阻四。
“前几日是祖母怒急攻心,一时口不择言了,三丫头你莫往心里去,”为了大局,沈老夫人心里虽咬牙切齿,但面上却仍是能屈能伸,强撑着笑意道,“失贞一事,虽已成定局,但总是有办法能糊弄过去的,三丫头你从小聪慧,祖母相信,这对你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祖母过誉了,”晚棠面色不变,淡然道,“我并不聪明,也没这个本事能掩盖过去,况且,婚后我当是会和宋珩一同去夔州生活,并不会待在京城。所谓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对于沈家,我这个远在天边的人,只能是爱莫能助了,望祖母见谅。”随后,晚棠不等沈老夫人反应便接着道,“祖母若是没其他事,我便先回蒹葭院了,明日便要大婚,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接着忙。”
说罢,晚棠便行了个福礼,转身离去。她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和这老太太虚与委蛇了。
沈老夫人听了晚棠这一番话,胸膛被气的起伏不定。
人在夔州鞭长莫及?笑话,宋珩和镇国公府的名号,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沈家在大魏横着走了,她人不在京城有什么关系,只要宋珩一句话,京城的这些官员谁敢不从?朝堂里哪个敢不卖他这个面子?这丫头如此说,分明就是不想帮忙的拙劣借口!
“三丫头你站住!”
沈老夫人就着红袖的搀扶站起了身,脸色已然有些不好看,话语里隐隐带着怒气道:“三丫头,你说这话的意思,可是不想管这沈府的死活?若父兄得势,你便能更上一层楼,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你这丫头,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晚棠听到身后之言,浑身气血瞬间上涌,慢慢转过身来,眸光如冰剑般射向沈老夫人,道:“……你和我说良心?”
今日,她本不欲撕破脸皮,只想表明立场把沈家的野心给推回去便行了,但沈老夫人方才的一番话,瞬间激怒了她埋藏心底的委屈与不甘,上辈子如履薄冰的重重苦难瞬间涌上心头,让她蓦然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祖母你瞧清楚,我身上的衣裳,你看着可眼熟?你可知是哪来的?”晚棠冷笑一声,眼神如刀,“没错,这是两年前,二姐姐穿的不要了的衣裳。前几年,我个子窜的快,但这府里,所有人都视我为空气,无一人关心我的死活,没办法,青栀便只能去找相好的丫鬟去求人,把二姐姐那些准备扔掉的衣服给了我,改一改,就成了我的‘新衣’。”
解气
晚棠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到现在,我仍清楚地记得,我八岁那年,和四妹妹一同在府里的池边凉亭观鱼,当时我和她隔了几丈远,四妹妹因好奇想要抓鱼,便从扶栏处栽进了池塘里,事后父亲母亲对四妹妹是嘘寒问暖,心疼不已,但对我却是怒不可遏,罚我跪了三天三夜的祠堂,不准送任何吃喝。我从祠堂出来的时候连走路都走不稳,除了青栀心疼的掉眼泪,这府里没有任何人过问,更别提关心。我至今都想不明白,四妹妹掉进池塘,既不是我怂恿的,也不是我推的,父母为何要如此撒气般罚我?沈家人可曾想过,我当时也仅仅只有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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