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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丫头,我知你对我这些年的不闻不问很是怨怼,”谢氏幽幽一叹,放软了语气道,“但有些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即便现在再拿出来说,也是说不清楚对错的,况且府里人多事杂,有时候,母亲总有顾不过来的情况,忽视了你,还请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莫要见怪。”
晚棠闻言垂下了眸子,心中冷笑不已。
谢氏当她是傻子吗?比沈家家大业大的府邸多了去了,其中主母仁善明事理的也不在少数,以这个理由来搪塞她,是不是也太敷衍了?而且,哪里是“有时候有顾不过来的情况”,分明是从来就没顾惜过。
但是,晚棠却是不打算与她多费口舌的,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开门见山问道:“母亲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便是。”
谢氏闻言堆起笑容,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帮四丫头。你怨沈家忽略了你,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但你四妹妹对你却是没存过心眼的,便是看在这十多年的姐妹情份上,三丫头你也不忍心你妹妹过得苦是不是?”
拒帮
帮沈慕云?
晚棠下意识地朝沈慕云看去,只见沈慕云似是十分害羞,低着头,手指不停绞着绢帕,这反应,却让晚棠更加看不懂了。
“母亲想让我如何帮四妹妹?”晚棠眉头微蹙。
“这事情的起因,其实三丫头你也知道,”谢氏局促地笑了笑,态度讨好,“秋狩那会儿,四丫头淘气,惹了九公主的嫌,幸好当时六皇子无意经过替你们二人解了围,自那次以后,四丫头一颗心便挂在那风流倜傥的六皇子身上了,整日里魂不守舍唉声叹气的,前一阵,她听说圣上已有意给六皇子选妃,更是和我闹着要绞了头发去做姑子,还说什么非他不嫁,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着心里也不好受。若是放在以前,以沈家的地位,四丫头给六皇子做侧妃都是不够格的,但如今你嫁了宋珩,怎么说我们也成了宣威将军夫人的母家,而且四丫头是正经嫡女,这身份上似乎也够格了那么一两分。而且我听说,宋珩和六皇子的关系极好,是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所以……三丫头你看能不能从中牵牵线,想想办法,撮合了四丫头和六皇子这段缘分?”
晚棠听罢,不由得想为谢氏心里的如意算盘鼓鼓掌。
眼见着她石破天惊地嫁给了身份如有云泥之别的宋珩,便自大地觉得另外一个宝贝女儿更是能嫁皇子,这份十足的底气和迷之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古人常言贪心不足蛇吞象,说的约莫就是这类人吧。
晚棠平静地摇了摇头,淡然开口:“母亲见谅,这事恕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谢氏和沈慕云异口同声道。
“首先,六皇子绝非四妹妹良配,其次,六皇子已有了心仪之人,我估摸着,二人应该马上便要赐婚了。眼下我已嫁了人,也有了夫君,明白这天下女子,应不会有人愿意同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所以这事我不能答应。”
沈慕云一听便急了,坐到了晚棠身边,拉着她的手着急道:“三姐姐,为何不可?我是真的很喜欢六皇子,只要能嫁给他,便是做侍妾,我也是愿意的……”
谢氏听罢心中一惊,晚棠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问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知你对六皇子是满腔情意,但眼下郎无情妾有意,这仅仅是单相思而已,即便你成功嫁给了六皇子,没有宠爱没有家世,你凭什么在六皇子府里立足?做侍妾,那便是上不了玉碟,入不了宗祠,你可否想过日后若是你诞下一儿半女,你的孩子也会跟着你受苦,不能锦衣玉食不说,还要遭人欺凌打压,归根到底,都是为了你今日的一时冲动。你难道忍心?”
说到“欺凌打压”这几个字的时候,晚棠有意无意地瞟了谢氏一眼,看她眼神闪躲地低下了头,才继续道:“况且,六皇子已有心仪之人,他二人两情相悦,我不愿也不会去做塞人妾室之事,平白无故给那姑娘家添堵。”
晚棠看着面前二人的呆愣模样,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愿意再和谢氏她们待下去,站起了身,面色平静道:“明日我便要跟着夫君回夔州,府中诸多事宜尚未理完,今日多谢母亲拨冗相陪,我这就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顾谢氏挽留,带着青栀直直出了蒹葭院,徒留身后传来沈慕云伤心垂泪的呜咽之声。
前院里,晚棠离去后,宋珩便和沈立元坐在厅堂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沈立元畏惧于宋珩的身份和气势,额头上已沁出薄薄细汗,努力套近乎找话题,但无奈宋珩似乎都不怎么感兴趣,只和他维持着场面上的客套。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过了这个村便没这个店,沈立元一咬牙,终于试探着开了口:“宋将军,沈某有一事,想请将军出手斡旋一二。”
宋珩挑了挑眉,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但仍神色自若道:“何事?岳父大人请讲。”
沈立元脸上的神情更加讨好了些,斟酌片刻道:“将军定是知道,犬子受西雍奸人蒙骗糊弄,在那万和楼之事里为奸人背了黑锅,当了替罪羊,他悔不当初,直言不该轻信他人,在下更是无端受此事牵连,官职连降三级,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不说,俸禄也让府里入不敷出,捉襟见肘。眼下宋将军已不是外人,掏心掏肺地说,万和楼一事里,犬子的确是不知情,在下更是无辜,我们父子都没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是以可否请将军在圣上面前替我们沈家美言几句,让我官复原职?这样三丫头走出去,脸面上也光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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