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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身一变化做贾代善的模样托梦给他的寡妻贾史氏,梦中痛斥她愚昧蠢钝,竟把不知道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充作贾家的亲孙,唬得贾史氏醒来后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定要使出雷霆手段问罪于正在孕中的儿媳张氏。
因为信佛慕道,这祖宗预兆,梦中诫言人们往往是深信不疑,更何况史氏本就不喜欢自己这个长子媳妇,自然要拿此事作筏子。
可渺渺真人却算漏了一点,自荣国公贾代善逝世,贾赦袭爵后成了当家老爷,他的母亲史氏虽然在府中权势更炙,可在她之上却还有一个老祖宗,而巧的是,这事不知怎么被史氏那高寿的婆婆给知道了。
这位贾府老祖宗也是个厉害的,她丈夫是荣国公贾源,夫荣妇贵得了一品夫人的诰命,贾源死后她儿子贾代善不降等承了国公的爵位,无形之中身份又上一层。
如今老祖宗虽已是耄耋之龄,需要长年静养,但只要这位开国功勋的内眷还活着,就是一种无形的荣耀,连帝后也是时常关切,逢年过节定有赏赐。
老祖宗虽然早已将掌管中馈的权力交给了史氏,对贾家的事物不再过问,但史氏要发作孙媳,赶走重孙,若是遇到这等荒唐的事还不阻止,那才是奇怪。
因此史氏如何闹腾都是无用,不仅如此,渺渺真人所化的跛足道士上贾家门来,也被守着老祖宗吩咐的大管事派人给乱棍打出去了。
于是,贾瑚就这样幸运的留下来,如寄子般攀附着贾家这颗苍天大树日日长大。
只是好景不长,因这一闹腾,本就大小病不断的贾家老祖宗,很快就抱病不起,到底没熬过那一年的冬天。
至此,贾史氏开始了她在贾家作威作福的日子,她对如同眼中钉肉中刺的贾瑚会如何,可想而知。
同样是莫名奇妙转世在这一世界,贾瑚看似比斐玉幸运,他是世家嫡长,天然高人一等,亦是承爵之人,衣食富贵无忧。
可他受困于贾府的日子远不如斐玉在智通寺里那样轻松愉快,实际上,若不是他有前一世的记忆与经验,能否活下来都未曾可知。
明明是故家子弟,豪门贵胄,现在却作小厮打扮,混迹在书院奴仆之中,也不过是为了找个出路罢了。
贾瑚也不管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悠闲地躺在草地上翘起了二郎腿,眼睛望着愈来愈亮堂的青天,脑中却不断地回想着刚才看到的少年那娴熟细腻,复柔委从的剑术与身姿。
乔装打扮是行事的便宜之计,潜入致远斋也不过是例行排查,贾瑚不关心这个得到奴仆们极大关注的小孩到底是谁,他在乎的是这孩子的住入,会不会影响他连日里的搜查。
这几日里贾瑚扮作书院小厮,从山长穆寻的住所起翻摸了七八个院子,一直不曾被人发觉。
因昨日这院子新住了人,虽然早看过一回,但贾瑚不知怎么心里一直隐隐不安,似有预兆,因此他又折回来,打算再细细搜查一番。
斐玉睡的极沉,贾瑚又谨慎地避开了厢房,因此竟是没有被发觉,可没想到的是,正在贾瑚看着天要亮了,准备翻墙而出的时候,早早起来的斐玉就拿着剑到后院来了。
刚刚爬上石墙的贾瑚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回头一看,一眼看到斐玉手里握着的那把两尺长的木剑,顿时起了兴致。
上一世里,贾瑚生于皇权崩溃,帝国瓦解,外域入侵之时,列强以火器战舰之利,叩开了闭锁了百年的国门。
伴随着国耻国难,各种闻所未闻的事物与思潮涌入华夏,为以夷攻夷,以夷款夷,当时的朝廷不得不新建陆军。
而自小被父母遗弃,混迹在帮会里长大的贾瑚趁着近畿扩军的机会投身行伍。
他从一普通下等兵做起,因机敏能干又善于察言观色而受到上司器重,又在数场大小战役里得了功绩,升叙加衔。
不仅如此,贾瑚还因为善于笼络人心而得了一干士兵的簇拥,奠定了他成长为战乱年代中搅风弄雨,回天转日的大军阀的基石。
一个过了近十年权势滔天的生活的人,随性起来任何人都挡不住,贾瑚看到拿着剑出来的斐玉,真是好奇极了,索性也不走了,直接坐在墙头看了起来。
纵观贾瑚两世,无论是年少时在帮会混战里学了一身的拳脚刀匕功夫,还是后来入伍得了正规的操练,以他的经验来看,任何武功身法都与“剑”这种只存在于通俗话本里的兵器无关。
春秋战国时期是起士大夫就好配剑,可真正到了战场上冲锋陷阵时,比起刀、矛等武器,不长不短,不能劈不能砍的剑就成了鸡肋。
长久以来,剑成了文人骚客眼中君子的象征,几近神话,但却不见有谁真正用剑炼剑的,所谓的剑术剑招,也早已失传了。
再生后,贾瑚长于功勋起家的贾府,也有幸见过两代荣国公留下的内外功法与兵谱,但看遍贾家旧臣、共事同僚,乃至寇仇敌人,都没有见过谁会一式半招剑术的,
倒是在京城的锣锅桥上看过到过杂耍,一把戏班子里的道具剑被杂耍人舞的哐哐作响,围观的百姓们便轰然鼓掌,热闹非凡。
因此,贾瑚早就把“剑”“剑术”“剑客”等玩意放到诗奴贾阆仙“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诗仙李太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臆想里去了。
谁知道今日偶然一眼,看到个拿着剑的小孩冒出来,当然奇怪。
若说在玩耍,这小孩的表情也太严肃了,若说是靠练剑来强身健体,也说不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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